他起身下床,动作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捡起落在地上的腰带系好。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对着床榻上的我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又恭敬,仿佛昨夜那个与我缠绵的少年只是我的幻觉。
边伯贤“娘娘,那伯贤先告退了。”

宋岭“嗯。”
我点点头,看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殿门,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晨光里。
殿门关上的瞬间,我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我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昨夜的温存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带着点甜腻的荔枝香。
宋岭“宋岭啊宋岭,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喃喃自语,心里充满了迷茫。
我知道,我和边伯贤之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们的身份悬殊,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我不后悔。
至少,在这个冰冷的深宫里,我终于找到了一点真实的温暖。
我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拂过我的脸颊,让我清醒了不少。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上还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远处传来宫女们扫地的声音,还有太监们互相问候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
边伯贤来的第三日,我正临窗临摹《曹娥诔辞卷》。
宣纸铺在紫檀木案上,泛着细腻的米白光泽。
狼毫笔蘸了浓淡适宜的松烟墨,悬在纸上迟迟未落,笔尖的影子落在“孝女曹娥”四字旁边,总让我想起昨夜他跪在地上时,脖颈投在金砖上的那道纤细阴影。
边伯贤“娘娘,研好墨了。”
清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点刻意放轻的小心翼翼。
我没回头,眼角余光瞥见蓝青色的衣角擦过案边,他将一方新研的墨锭轻轻放在砚台旁,手指骨节分明,沾了点墨渍,倒比宣纸上的字迹更添几分生动。
这三日他总这样,晨昏定省来得比谁都勤。
送茶时会仔细吹凉了才递过来,研墨时会留意我握笔的力道调整墨汁浓淡,连站在殿角候着,都选在光线最暗的地方,像株生怕挡了视线的青竹。
可那双眼睛藏不住事。
每当我抬眼望过去,总能撞进他慌忙避开的目光里,像受惊的鹿撞进猎人设下的围场,明明想逃,偏又忍不住在转身前多瞥几眼。
昨夜他替我掖被角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脚踝,我分明听见他倒吸了口凉气,帐子外的烛火都跟着颤了颤。
宋岭“过来。”
我放下笔,看着宣纸上那道歪扭的长撇,忽然觉得没了兴致,
宋岭“替我把这页纸揭了。”
他应声上前,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
弯腰时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锁骨,晨光从窗棂斜切进来,在那片皮肤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他的手指刚触到宣纸边缘,我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却没敢抽回手。
我摩挲着他的掌心,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是这几日替我碾茶饼磨出来的,粗糙的触感蹭过我的指尖,带来一阵奇异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