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不、不用了娘娘。”
他慌忙低下头，声音里又带上了刚才的怯意，
边伯贤“伯贤站着给您剥就好，站着方便。”
我放下茶盏，茶盖与茶碗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
宋岭“我的话都不听？叫你坐下就坐下。”
我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少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边伯贤“是。”
他还是慢慢挪到绣墩旁，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他打开盒子，取出一颗荔枝。
指尖纤细，骨节分明，不像一般太监那样指节粗大，倒像是……像是从未做过粗活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指甲修剪得干净，一点点剥开那粗糙的红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饱满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甜香弥漫开来，带着点清冽的水汽。
当新鲜的果肉递到我嘴边时，我没有立刻去接。看着那双手，我起了逗人的心思。
我含住了荔枝，连同他的手指。
他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躲开，最后还是没动。
我咬下果肉，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僵硬，还有那抑制不住的轻颤。像受惊的鸟，想飞，却又不敢动。
真有意思。
然后，我松开了他的手指。
“扑通”一声。
少年像是突然回过神，猛地从绣墩上弹起来，“咚”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听得人牙酸。
边伯贤“小的知罪！请娘娘惩罚！”
宋岭“哦？”
我拖长了语调，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宋岭“知什么罪？”
他吞了吞口水，抬起头看我，
边伯贤“小的……小的，手脏！”
看来真是个新来的，胆子大的很，居然敢直视我的眼睛。
宋岭“嗯，让我想想该怎么惩罚你呢。”
我蹲下身，挑起他的下巴，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此刻正盯着我看，似乎能清晰的看见眼里我的倒影。
我看着他这副窘迫又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脖颈线条干净利落，连伏在地上的姿势，都透着点说不出的倔强。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宫里的人都说景仁宫的宋贵妃脾气不好，说我仗着母族的势，对下人严苛。
他们没说错，我是严苛，但只对那些心怀鬼胎、阳奉阴违的人严苛。对于这些本分做事的，我从未动过罚人的念头。
我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细，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脉搏的剧烈跳动，像擂鼓一样。
宋岭“起来。”
我轻声说，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我拉着他的手。
站稳后，他还是低着头，不敢看我，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几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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