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弘来自首??他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缓缓道
拓跋弘本宫初入南境,便收到密报,国内有人欲借此次出使之机,行刺本宫,嫁祸南王朝,挑起两国战端,好让本宫那野心勃勃的皇叔渔翁得利!本宫不得不防。‘阎罗笑’特性霸道,本宫买来,一是研究其毒性以作防范,二是想以其为饵,顺藤摸瓜,揪出潜伏在使团或京城的内鬼!鸿胪馆血案,本宫也始料未及,更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狠辣,竟连本宫身边侍卫都敢下手!至于宫宴刺杀和驿卒之死……绝非本宫所为!本宫若真想挑起战端,何必在宫宴上救驾自伤?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愤懑。他看向苏晚晚,眼神变得复杂而真诚
拓跋弘苏姑娘,本宫承认,对你……确有倾慕之心。但本宫还不至于卑劣到用刺杀、嫁祸这等下作手段来强取豪夺,更不会置两国百姓于战火之中!本宫今日前来,一是澄清误会,二是…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拓跋弘恳请苏姑娘与三殿下,助本宫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这关乎本宫性命,更关乎两国和平!
拓跋弘的“坦白”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他的话半真半假,自保追查是真,对苏晚晚的倾慕也是真,但其中是否还隐藏着更深的目的?萧珩和苏晚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疑虑。这个拓跋弘,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他的话,不可全信,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直接的证据指向他。
与此同时,坤宁宫密室内。苏映雪恭敬地跪在皇后面前,双手奉上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苏映雪娘娘,东西已备好。此物名‘朱颜醉’,无色无味,混入饮食或熏香中,初时令人容光焕发,精神亢奋,犹如醉酒微醺。但只需连续接触七日,便会深入肌理,逐渐侵蚀心脉,使人精神恍惚,身体日渐虚弱,最后……在睡梦中衰竭而亡,神仙难救!且死后查不出任何中毒痕迹,只会以为是旧疾复发或心力交瘁。
皇后接过瓷瓶,指尖冰凉,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皇后元氏做得好。此物……确实配得上‘朱颜醉’之名。如何用,本宫自有安排。你且安心回去,静候佳音。记住,管好你的嘴。
苏映雪是!臣女谨记!
苏映雪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苏映雪苏晚晚,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等我坐上太子妃之位,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心想)
皇后把玩着瓷瓶,目光幽深。这“朱颜醉”,她打算用在两个人身上。一是皇帝——让他“自然”地衰弱,为废太子复位铺路;二么……皇后眼中寒光一闪,苏晚晚,这个屡屡坏她好事的女人,也该尝尝这“醉生梦死”的滋味了!让老三亲眼看着他心爱的女人一点点凋零死去,这比直接杀了她,更解恨!而拓跋弘……这个野心勃勃的天齐太子,正好可以利用他的“真心”,让他成为这盘棋里,搅浑水的那条鲶鱼。
皇后的“朱颜醉”如同阴冷的毒蛇,悄然吐信。她将精心调配、足以致命的大剂量毒药,命心腹嬷嬷寻机下在苏晚晚日常的饮食或熏香中。目标明确——要苏晚晚在“容光焕发”的假象下,迅速衰竭而亡!
这日,负责盯梢并执行下毒的死士,趁着相府小厨房短暂无人,鬼魅般潜入,将无色无味的“朱颜醉”粉末,尽数抖入了灶上正用小火煨着、准备给苏晚晚补身的鸡汤砂锅中。做完这一切,他迅速隐匿于暗处,如同阴影般监视着。
片刻后,苏晚晚的贴身丫鬟翠珠哼着小调走进小厨房。她心思单纯,但伺候苏晚晚久了,也多了几分警觉。刚踏进厨房,她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厨房的冷香?她环顾四周,一切如常,锅碗瓢盆都摆放在原位。
翠珠奇怪……
翠珠嘀咕着,摇摇头,只当是自己多心。她小心翼翼地将煨好的鸡汤盛入精致的汤盅,盖上盖子,端起来准备送去给小姐。
端着汤盅走向苏晚晚院子的路上,翠珠心里那股不安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她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进厨房时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想越觉得心慌。小姐对她恩重如山,她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走进苏晚晚的书房,翠珠将汤盅放在桌上,揭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翠珠小姐,鸡汤煨好了,您趁热喝点吧?
苏晚晚正专注地整理验尸手札,闻到香气,放下笔,微笑道
苏晚晚辛苦你了,翠珠。
她拿起汤匙,舀起一勺金黄的汤汁,正要送入口中——
翠珠小姐!等等!
翠珠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猛地扑到桌边,一把按住了苏晚晚的手腕!苏晚晚被她吓了一跳
苏晚晚翠珠?怎么了?
翠珠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没有证据,不敢贸然说看到有人进厨房,怕被责罚多嘴,更怕万一自己感觉错了反而惊扰小姐。情急之下,她结结巴巴地说
翠珠小、小姐……这汤……这汤好像有点太油了?奴婢……奴婢先替您尝尝咸淡!
说完,不等苏晚晚反应,她抢过汤匙,舀起满满一勺,毫不犹豫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苏晚晚翠珠!
苏晚晚惊呼,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翠珠囫囵吞下鸡汤,强笑道
翠珠嗯…味道刚好,不油不腻,小姐您快喝…
话音未落,她忽然感觉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胃里升起,瞬间涌遍全身,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恍惚,整个人仿佛微醺般摇晃了一下。
苏晚晚翠珠!!你怎么了!
翠珠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浑身发热,力气仿佛被抽走,软软地靠在苏晚晚身上,喃喃道
翠珠小姐…好晕…好热…
随即,她便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苏晚晚精通医理毒物,一看翠珠这诡异的“醉酒”状态和极速的反应,心中警铃大作!“有毒!”她立刻厉声高喊
苏晚晚来人!封锁小厨房!请沈太医!快!
暗中监视的死士看到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下毒失败!还被一个小丫鬟误食发现了!他不敢再停留,立刻飞身遁走,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递出去。
消息层层递进,最终传到了在坤宁宫附近焦急等待下一步指示的苏映雪耳中(皇后此时正在皇帝身边“侍疾”,不便处理)。当得知下毒计划功亏一篑,毒药竟被苏晚晚的丫鬟误食,而苏晚晚毫发无损时,苏映雪气得浑身发抖,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滴出血来!
苏映雪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低吼着,姣好的面容因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变形
苏映雪苏晚晚!你的命怎么就那么硬!连老天爷都帮你吗?!
愤怒和挫败感几乎要将她吞噬。但很快,一股更深的、玉石俱焚的疯狂念头涌了上来。她眼中闪烁着怨毒至极的光芒,咬牙切齿地对着心腹死士下令
苏映雪既然毒不死她……那就让她生不如死!听着!今晚,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苏晚晚绑出来!打晕!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到西北边境最混乱、最肮脏的‘黑石镇’去!记住,要做得干净,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黑衣人是!
她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晚晚凄惨的下场
苏映雪那个地方……流民、马匪、逃犯、异族奴隶贩子……鱼龙混杂,毫无王法!她一个细皮嫩肉、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小姐,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哈哈,她会是什么下场?我要她受尽世间最肮脏的欺辱,在绝望中一点点腐烂!让她彻底消失!永远也别想再回到京城,回到萧珩身边!
苏晚晚彻夜未眠,守在昏迷不醒的翠珠床边。沈清墨已来诊治过,确认是中了奇毒,虽暂时用金针和药物稳住了心脉,延缓了毒性蔓延,但翠珠依旧昏迷不醒,面色潮红,气息微弱。沈清墨面色极其凝重,直言此毒诡异霸道,前所未见,解毒之法还需时间研究。
苏晚晚心如刀绞,又是愤怒又是担忧。她深知有人要害她,翠珠是替她挡了灾。她强打精神,配合萧珩派来的人仔细排查相府,尤其是小厨房,试图找到下毒的蛛丝马迹。然而,对方显然极其谨慎老辣,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可疑的粉末都未留下。
疲惫和心力交瘁之下,苏晚晚在拂晓前,于自己房中伏案小憩。窗外晨光熹微,正是人最困倦、守卫也最易松懈的时刻。
几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相府高墙,精准地避开了巡逻的护卫,潜入了苏晚晚的院落。为首的死士动作快如鬼魅,用特制的迷香吹入房中。本就疲惫不堪的苏晚晚,几乎在闻到那丝甜腻气息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死士迅速进入,用浸透迷药的黑布紧紧捂住苏晚晚的口鼻,确保她深度昏迷,然后用麻袋一套,扛上肩头。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院外,一辆不起眼的、装载着“货物”的破旧马车早已等候多时。死士将麻袋塞进货堆深处,马车立刻启动,混入清晨出城的人流中,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追影察觉不对冲进房间时,只看到空无一人的桌案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异香。他脸色剧变,立刻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萧珩接到消息时,正在早朝。他瞬间双目赤红,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杀气,连皇帝都惊住了!他不管不顾地冲出大殿,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封锁城门,全城搜捕!然而,那辆载着苏晚晚的马车,早已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