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叙宁眼神倏然变的稀疏,头也不回的向学校疾奔而去。
祝衍青被她的操作弄得一头雾水,薅了把头顶的头发纳闷道:“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段叙宁满头大汗的跑进班级,坐在前排的温艺关切询问:“宁宁干嘛跑啊?”
段叙宁气喘吁吁,唇齿不清道:“我以为要迟到了。”
实则不然,她是因为祝衍青。
祝衍青这人从不同人好好说话,时不时就挑逗你,时不时就冲你笑。
从来没有遇到像他那样的男生。
“还早,还有十五分钟才上早读。”温艺在旁补充道。
温艺和段叙宁打小就认识,两人也是彼此形影不离的好友。
和温艺闲聊两句后段叙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她的座位在另边靠窗的第二排。
这时,祝衍青也拧着眉,神情不悦的走了进来。
看到他,段叙宁帮忙拿书挡住自己的脸。
段叙宁侧着眼窥探祝衍青的一举一动。
祝衍青并没有朝他的座位走去反而拿着英语习题集朝自己走来。
段叙时顿时感到如坐针毡,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祝衍青把英语习题集放在桌角,声音沙哑的开口:“如果方才我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段叙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的不知所措,明白他可能是误会了,“嘭”的放下书,摆手解释道:
“没有,你没有惹我,是我,是我要收作业才着急走的,真的不关你的事。”
“真的?”祝衍青脸上挂着“你看我相信吗”的表情。
“当然,”段叙宁尬笑,“你不要多想。”
祝衍青脸上的神情终于缓和,委屈巴巴的说:“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听到"朋友”一词,段叙宁眼神失是一滞,紧接着看向祝衍青的眼睛,貌似要把他看穿,看他是否说的是真话。
祝衍青见她的表情如此夸张,狐疑地问:“我们难道不是朋友?”
段叙宁骤然回过神来,神情变了变,“只是没想到你会把我当朋友,”
她自嘲般继续说道:“很少有男生把我当做朋友,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只看重我的成绩,没有发现我为班级做出的贡献,”
“那从今以后,我发誓只做你一人,唯一,并且一辈子的异性朋友,好不好?”祝衍青眼里含笑,温柔的说。
他把“唯一”这个词故意咬的很重。
几乎同时段叙宁就做出回应,坚定的说:“好!”
生怕他过一秒就反悔。
祝衍青收敛了笑意,眸光深深,“那就说定了,以后遇到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整天时光段叙宁都沉浸在早上的欣喜之中。
放学后段叙宁见祝衍青还坐在座位上没走,便走过去问:“你还不回家吗?”
祝衍青抱怨道:“我妈本来不舍得我住宿,可我爸非说我在家打扰了他和我妈过二人世界,所以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我妈给我办了住宿”
段叙宁听后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她十分羡慕祝衍青的家庭氛围。
同在一个学校,弟弟可以不住校,自己和妹妹却强制住校。
祝衍青见她笑时露出的两颗小虎牙,柔声说:“你笑起挺好看的,以后多笑笑。”
段叙宁猛然瞳孔放大,睫毛轻颤,
“宁宁,走我们一起去吃饭。”窗外不切时宜的响起了温艺的叫声。
“我朋友叫我,我先走了,你记得去吃饭。”
“好。”祝衍青目送着段叙宁离开。
温艺自然的挽上段叙宁的胳膊,“宁宁,我刚才去食堂看了,今天的菜品不错,都是我爱吃的。”
“那你一会儿多吃点。”段叙宁说。
“那是肯定的。”
她们前脚刚走,一些男生便打完篮球回教室喝水,梁逸风捋了捋额前打湿的碎发,抬眼就瞧见了座位上的祝衍青。
“青哥,你吃饭了吗?”
“没有。”祝衍青头也没抬,专心写着自己的作业。
“那正好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去吃。”
祝衍青盖上笔帽,蹭一下就站起来了“走!”
这会食堂的人并不多,零零闪闪地空着许多座位,俩人先是去了窗囗前排队打饭。
旁边窗口的温艺端着两碗排骨汤迎面走来,脚一滑向前摔去。
排骨汤看着像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
汤汁溅到了祝衍青的膝盖上,他被烫的“嘶”了一声。黏乎乎的汤汁顺着膝盖而下,祝衍青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
他将摔倒的温艺扶起,待她站稳后松了手。
又关切的问道:“有没有受伤?”
语气温柔,好像并没有生气。
旁边的梁逸风并没有幸免于难,不过还好汤汁只是溅到了他的鞋上。
梁逸风怒目圆睁,破口大骂:“不是温艺,你怎么走路的?!你瞎啊,看你给我鞋弄的!”
温艺被吼的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声音带着哽咽。
“对不起有…”梁逸风还想咄咄逼人,被祝衍青出声制止。
“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鞋脏了洗洗还能穿。”
祝衍青强硬的把他拽下向餐桌坐着,“你先消消气,我去打饭。”
祝衍青快步折返回去。
温艺没想到他还会回来,于是紧盯着他受伤的脚。
“你的腿…”
没等她把话说完,祝衍青出声打断:“没事,就只是弄脏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那还有换洗的裤子。”
祝衍青满脸歉意,继续说道:“温艺,我替我朋友向你道歉,方才是他说话不过脑才对你出言不逊。”
“应该是我向你们道歉才对。”
“真没事,”祝衍青笑的一脸灿烂。
温艺被他这一笑深深触动,眼神一滞。
祝衍青又问了遍刚才的话:“你有没有拿摔伤?”
温艺摇摇头,笑着说“没有”。
祝衍青:“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温艺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看了许久。
梁逸风吃了口炒花菜,不解的问道:“兄弟,你为啥要替温艺说话?明明是她得罪了我们。”
“没必要为难她,对你也没什么用。”
祝衍青低头用筷子挑蒜,语气不冷不热的说。
梁逸风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口齿不清道:“也是。”
汪月遥正端着餐盘找座位,扫视一圈发现坐在靠窗位置的人有点像梁逸风。
“梁逸风!”
梁逸风险些被噎住,他循声抬头望去,远远看见了冲他招手的汪月遥。
汪月遥微微眯眼,百分百确定那人就是梁逸风,端着盘子飞奔向他。
梁逸风笑的一脸宠溺,“你慢点,小心摔。”
汪月遥在梁逸风身旁坐下,“衍青哥也在啊。”
出于礼貌,祝衍青笑着冲她点头。
汪月遥撇撇嘴,嘟囔道:“你吃饭为什么不叫我,害我找了你半天。”
梁逸风低声轻哄:“我错了,下次一定叫你。”
梁逸风与汪月遥两家父母是世交,俩人打小就认识,算得上青梅竹马。
汪月遥嘴角上挑,“这还差不多。”
见温艺迟迟没回来,段叙宁正准备起身寻找时,她端着两碗汤缓缓走来。
“你去这么久?”段叙宁疑惑的问。
温艺没有回答,放下汤后自顾自的吃着餐盘中的食物。
温艺的思绪不知不觉的飘远,她回想着不久前祝衍青替她解围的事。
见她魂不守舍的,段叙宁肉眼可看的慌张起来,连忙呼唤她的名字。
在一声声的呼唤中,温艺晃了晃神,把思绪收回来。
“艺艺,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艺结结巴巴道:“没,没发生什么,我就突然想起个事。”
段叙宁信以为真,没有继续再问。紧张的神情终于得到缓解,她松了口气继续吃饭。
段叙宁的心是淡定了,温艺的心却如小鹿乱撞般平静不下来。
之后上学的每一天,温艺总是有意无意窥探着祝衍青。
她发觉她对祝衍青产生了一抹别一样的情愫。
月考排名出来,同学们蜂拥而上的查看自己的成绩。
温艺也随着人群挤了过去,目光急切地在榜单上搜寻着祝衍青的名字。
“哇,衍青哥你排名第三!”周围男生的惊叹声传入她耳中。温艺看到那排在榜五的名字,心中满是钦佩与欢喜。
这时,祝衍青也来到了榜单前,温艺的目光在人群中与祝衍青交汇。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急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榜单。
男生们簇拥着他,梁逸风顺势把手搭在他肩上。
“兄弟没想到你天天和我们混在一起,还考这么高。”
祝衍青没说话,推开梁逸风搭在肩上的手,上前几步看榜单。
祝衍青略微扫视榜单,视线落在一个名字上,嘴角微微上扬,挤开人群径直朝前走去。
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温艺认为祝衍青是来找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
她在心里反复酝酿要对祝衍青说的话,脑海中泛起花痴。
见他走到自己身旁时,温艺刚要开口说话。祝衍青直接跃过她,连个眼神都没给,微笑着朝段叙宁走去。
温艺:?
段叙宁正坐着刷题,她都是等同学们散开再去看。
祝衍青嘴角悄然翘高,挂着随性的笑,“月考成绩我帮你看了,班排第四年排第五,你真厉害。”
好像跟段叙宁说话时,祝衍青总是嘴角带笑。
段叙宁睫羽轻颤,乌黑的瞳仁满含笑意,“谢谢,你考的如何?”
祝衍青挠挠头,扭怩道:“也就那样,班排年排都第三。”
这表情像极了想要表扬的小狗。
段叙宁唇角微扬,“你也很厉害。”
温艺见祝衍青跟段叙宁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脸色铁青,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中午吃饭时温艺装作不经意的问:“你跟祝衍青关系很好?”
段叙宁闻言拿筷子的手一颤,夹着的白菜差点掉下去。
“也不是很好,就普通同学关系。”语气漫不经心。
温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意味不明的盯着她,“但愿如此。”
段叙宁被温艺的眼神看的发怵,下意识的住了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