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冬至那天,林屿邀请他一起拍极光。
飞往冰岛的航班上,宋亚轩挺着微隆的小腹,安全带系在胸骨下方。
飞机穿过云层,极光像一条绿色的河流在天际翻滚。
宋亚轩把额头抵在舷窗,轻声说:“宝宝,看到了吗?那是爸爸送你的第一束光。”
林屿坐在过道另一侧,隔着座椅悄悄按下快门。
镜头里,青年侧脸被极光镀上一层柔软的绿,如同新生的春天。
照片右下角,林屿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愿你此后所见皆晴色。”
十一
回到Y国那天,是除夕。
唐人街鞭炮声此起彼伏,宋亚轩在公寓包饺子,林屿在一旁笨拙地擀皮。
电视里播着国内春晚,主持人倒数:“3、2、1——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敲响,宋亚轩忽然收到一条来自国内的短信,号码没有备注:
【新年快乐。你在哪里?】
短短十个字,却让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林屿递给他一杯热红酒:“旧号码?”
宋亚轩把手机反扣,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雪色漫天,他低头抚着小腹,像在安抚自己,又像安抚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都过去了。”他对自己说。
——可他知道,有些人,有些债,终究要回去还。
十二
半夜两点,宋亚轩被腹痛惊醒。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床单湿了一小片。
林屿连夜开车送他去急诊。
医生说是应激性宫缩,需要静养。
输液室里灯光惨白,宋亚轩靠在椅背,看液体一滴滴落进血管。
林屿买来热豆浆,吸管递到他唇边:“别怕,我在。”
宋亚轩忽然红了眼眶,低声说:“谢谢你,林屿。”
林屿用指腹替他擦掉眼泪,声音轻得像雪落:“以后别说谢。等你愿意,让我做孩子的干爹就行。”
窗外,雪无声。
宋亚轩把掌心贴在小腹,那里正有微弱却坚定的胎动,一下一下,像在说:
——别怕,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