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图书馆心跳事件
周一傍晚，实验楼 B 区自习室。
六点零三分，落日恰好卡在百叶窗的缝隙里，像一枚被掰开的橙子，汁液淌了满桌。宋亚轩把竞赛卷翻到最后一道大题，却怎么也看不进第二个字。图书馆里，那台旧空调嗡嗡作响，每抖一次，光斑就在刘耀文的侧脸游移一次——鼻梁、睫毛、再到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唇线。
刘耀文今天戴了一只黑色护指，指根处印着小小的篮球纹路。他写字时，护指与纸面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某种暗号。宋亚轩盯得太久，以至于刘耀文忽然偏头，两人的视线在 27 厘米的距离里猝然相撞。
“我脸上有题？”刘耀文压低声音问。
宋亚轩被抓包，慌乱间去抓橡皮，结果把整盒笔撞翻。五颜六色的笔哗啦啦滚了一地，其中一支还打着旋儿停在了刘耀文球鞋边。
刘耀文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低到近乎气音，却震得宋亚轩耳廓发麻。
他弯腰去捡笔，刘耀文也恰好俯身——
砰——
额头与额头轻轻相撞。
不疼，却足够让宋亚轩的眼眶瞬间涌上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嘶……抱歉。”刘耀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点慌张。他抬手，想确认宋亚轩有没有红，指尖却在距离皮肤两毫米的地方停住，转而虚虚地拢了个拳，“疼吗？”
宋亚轩摇头，耳尖红得滴血。
空气忽然变得黏稠，像被太阳晒化的太妃糖。
刘耀文轻咳一声，退回自己座位，把两人的练习册并排放好：“要不……一起看？我这道题卡了半小时。”
宋亚轩用鼻音“嗯”了一声，悄悄把椅子往右挪了 5 厘米。
纸张相贴。他的左手小指碰到了刘耀文的右手手背，像被静电刺了一下，却没有谁移开。
题是电磁复合场。
宋亚轩的草稿习惯是在左上角写已知条件，字迹小而工整；刘耀文则喜欢画示意图，带电粒子被他画成 Q 版小人，头上还顶着“+q”的小标签。
“这里，洛伦兹力提供向心力——”宋亚轩用铅笔尖点点纸面。
刘耀文却忽然凑近，鼻尖几乎擦过他的鬓角：“等等，为什么半径是 2L/3？”
呼吸扫在耳后，宋亚轩的声线不自觉发颤：“因、因为粒子第二次穿过 y 轴时，垂直位移满足……”
他说到一半，刘耀文“哦”地拉长音，尾音带着点恍然大悟的笑意。
那笑意像羽毛扫过心口，宋亚轩差点把公式写错。
空调适时地“嘀”一声停了。
世界忽然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刘耀文把草稿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句：
【谢谢小宋老师，讲得很清楚。】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嘴角止不住上扬，却又怕被看见，只能把脸埋得更低。
窗外，暮色沉降。
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自习室的人却越来越少。管理员阿姨提着钥匙串经过，探头提醒：“同学们，还有十五分钟关门——”
刘耀文抬手看表，六点四十五。
“走吗？”他问。
宋亚轩点头，却发现自己鞋带不知何时散了。
他弯腰去系，刘耀文也蹲了下来。
“是这边——”刘耀文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点点笑意。
宋亚轩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刘耀文替他把散开的鞋带绕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刘耀文抬头，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宋亚轩愣了两秒，才小声说：“谢谢。”
刘耀文笑得眼睛弯弯：“礼尚往来，明天给我讲最后一道大题？”
回宿舍的路比往常短。
刘耀文推着山地车，宋亚轩走在他左侧，中间隔着一辆车的距离。
“你家在哪边？”刘耀文随口问。
“城北。”宋亚轩答完，又补一句，“坐地铁四号线，转 13 路公交。”
“那挺远。”刘耀文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顺路去地铁站，一起？”
宋亚轩想说“地铁站在南门，你回家是西门”，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南门外的银杏叶落了满地。
刘耀文单手推车，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偶尔侧头和宋亚轩说话。
“你物理那么好，考虑过竞赛保送吗？”
“想过……”宋亚轩踢着落叶，“但培训费有点贵。”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刘耀文却没接“钱”这个话题，只是点点头：“如果需要资料，我哥去年参加国赛，笔记都在我那儿。”
宋亚轩一愣。
刘耀文偏头看他，眼神认真：“周六上午我有空，可以带给你。”
“……好。”宋亚轩听见自己说。
地铁口，人潮涌动。
刘耀文把书包换到前面，从侧袋摸出一颗糖——还是草莓味，包装纸上印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今天那道题，谢礼。”
宋亚轩接过，指尖碰到刘耀文掌心的薄茧，心里像被轻轻挠了一下。
“下周分享会，”刘耀文退后一步，冲他挥手，“PPT 我们一起改？”
宋亚轩攥紧那颗糖，点头。
地铁门关上的瞬间，宋亚轩才想起自己忘了说再见。
车厢玻璃映出他通红的脸，以及手里那颗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烫的糖。
晚上十点，宿舍熄灯。
宋亚轩趴在上铺，借手机光写日记。
“10 月 23 日，晴。
他给我系鞋带，蝴蝶结是反耳结，和我的习惯不一样。
他说‘明天见’。
我把糖纸拆开了，里面是粉色的，像他的笑。
——今天距离 27 厘米。”
写完，他把糖纸压进日记本最后一页，和上次那张叠在一起。
两张草莓包装纸，在黑暗里发出极轻的“嚓啦”声，像偷偷对接的暗号。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刘耀文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打开手机，相册里最新一张照片是今晚自习室的桌面——两本练习册并排放着，一支黑色中性笔横跨在两本书之间，像一座小小的桥。
他把照片设成私密，配文：
【进度：30%。】
熄屏前，屏幕倒影里的少年，嘴角挂着和某人同款的弧度。
02 “女友”
十一月的第二个周一，早晨七点整，学校表白墙更新了一条匿名投稿：
【墙，投稿。昨晚在校门口奶茶店偶遇刘耀文和舞蹈社林栀年，同喝一杯草莓奶昔！附图。祝 99 不谢！】
附图是一张高糊侧影：男生戴着黑色棒球帽，女生长发及腰，两人低头共吸一根吸管。背景灯牌恰好闪着“莓好心动”四个字，氛围暧昧得几乎要滴出糖浆。
帖子发出去三分钟，点赞破千，评论一路飘红：
“kswl！篮球队长×舞蹈社女神，这是什么校园文标配！”
“上周才有人拍到他们一起回家，果然是真的！”
“听说刘耀文把校服第二颗纽扣都送出去了，林栀年别在舞蹈包上呢！”
谣言像被倒进热油的水，劈啪作响。
而此时此刻，当事人刘耀文正站在操场上，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1
同一时间，普通班教室后排。宋亚轩刚把英语早读材料翻到第二页，同桌就把手机怼到他眼前：“看！刘耀文恋爱实锤！”
屏幕上，那张糊图被放大又放大，像素块几乎要崩裂，可宋亚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刘耀文的背影——帽檐下露出的一截后颈，有一颗褐色小痣。他曾在图书馆无数次用余光确认过。
早读铃响，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却盖过了读书声。
宋亚轩盯着那行字——“同喝一杯草莓奶昔”，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涩的铁锈味。
他机械地跟着大家张嘴，声音却虚浮得找不到落点。
不知是谁拍了拍他肩：“亚轩，你不是也报了物理竞赛？听说刘耀文这次放弃竞赛名额，就是为了陪女朋友去省里参加舞蹈汇演。”
宋亚轩指尖一抖，书页被指甲划出一道白痕。
原来放弃的不止是竞赛名额，还有他偷偷期待的“周六上午一起整理笔记”的约定。
2
谣言发酵的速度比流感还快。
上午第二节下课，刘耀文刚进教室，就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
“队长，藏得够深啊！”
“什么时候请喝喜糖？”
刘耀文一脸茫然：“什么喜糖？”
严浩翔举着手机冲过来：“你谈恋爱了居然不告诉我？”
屏幕里，那张糊图赫然在目。刘耀文皱眉放大，看清帽檐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帽子是我的，但人不对。”
“什么意思？”
“上周六下雨，我把帽子借给林栀年了。她练舞结束忘带伞，顺路送她回家，奶茶是给她妹妹买的，吸管是店员直接插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拍照角度故意的。”
严浩翔“哦”了一声，立刻转头朝外跑：“我去找表白墙删帖！”
刘耀文拉住他：“先别打草惊蛇，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拱火。”
说这话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3
可澄清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谣言奔跑的脚步。
中午食堂，宋亚轩端着餐盘，习惯性往靠窗的位置走——那里能看到篮球场。
刚坐下，他就看见刘耀文和林栀年并肩排在窗口最前面。
林栀年今天没穿校服，一身浅灰卫衣，袖口露出半截舞蹈生特有的纤细手腕。她侧头和刘耀文说话，长发滑落，发梢几乎扫到刘耀文手背。
刘耀文微微低头，帽檐遮住表情，只能看见他接过林栀年递来的校园卡，顺手帮她刷了饭钱。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的“哦——”
宋亚轩的筷子戳在米饭里，戳出一个深深的洞。
他想起上周刘耀文替他系鞋带时，指尖的温度；想起那颗草莓糖；想起图书馆并排的练习册——所有细节在此刻被蒙上一层灰，像褪色的旧照片。
原来那些让他心跳失控的瞬间，对别人来说只是日常。
4
下午物理竞赛培训。
宋亚轩破天荒迟到了十分钟，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资料，眼睛下面挂着淡青色阴影。
刘耀文已经到了，正低头写题，听见动静抬头，目光在宋亚轩脸上停了两秒，眉头微蹙。
整个下午，宋亚轩没和刘耀文说一句话。
他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十厘米，草稿纸竖起来，像一道沉默的墙。
刘耀文几次想开口，都被宋亚轩“专注做题”的背影挡了回去。
下课铃响，宋亚轩几乎是逃着离开教室。
刘耀文追出去，却只看见走廊尽头一闪而逝的卫衣帽子。
5
晚自习前，贺峻霖在男厕所门口堵到宋亚轩。
“祖宗，你跑什么？”
宋亚轩垂着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有女朋友了。”
“谣言你也信？”
“我亲眼看见了。”宋亚轩抬眼，眼眶红得厉害，“他们一起去食堂，他还帮她刷卡。”
贺峻霖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刷卡就是恋爱？那我天天帮你刷，咱俩是不是得去领证？”
宋亚轩没笑。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行，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喜欢又不犯法。但起码听当事人解释一句吧？”
宋亚轩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怕听到他亲口承认。”
贺峻霖沉默几秒，突然伸手揉乱他头发：“怂货。等着，我去给你拿标准答案。”
6
晚上九点，表白墙再次更新。
这次是一条视频——
镜头里，刘耀文站在舞蹈教室门口，手里拿着那顶黑色棒球帽，声音冷静而清晰：
“帽子是我的，但照片里的人不是我。周六我送林栀年回家，仅此而已。造谣的，删帖道歉，否则上报学校。”
视频最后，他抬眼直视镜头，目光锐利得像一记三分绝杀。
评论区风向瞬间逆转：
“卧槽，队长亲自辟谣！”
“我就说那张图糊得亲妈不认！”
“散了散了，刘耀文单身实锤。”
然而，这场风波最大的受害者却没看见这条视频。
宋亚轩把贺峻霖发来的链接关掉，手机反扣在桌上。
他趴在宿舍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
“贺峻霖，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7
同一时刻，篮球场。
刘耀文投丢了今晚的第十个三分球。
篮球砸在篮筐上，高高弹起，又重重落下，滚到他脚边。
他弯腰捡球，指尖碰到冰凉的地面，忽然想起上周五的图书馆——
宋亚轩给他讲题时，睫毛在灯下投出的弧形阴影；
糖纸撕开的声音；
还有今天下午，宋亚轩把椅子挪开的那十厘米。
刘耀文直起身，把球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在空荡的球场里回荡。
他掏出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删删减减，最终发出一句：
【明天图书馆，还在老位置，好吗？】
消息前面，红色感叹号刺目——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
刘耀文愣在原地，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罕见的、带着茫然的眼睛。
乌龙一场，却把那个总是偷偷看他的人，推得更远了。
03 严浩翔的反向助攻
1 情报误差
周四清晨，天还没亮透，严浩翔已经蹲在篮球场做热身。
他一边运球，一边用余光瞟向看台的角落——刘耀文正垂着头，指尖反复划拉手机，屏幕停在一条红色感叹号上。
严浩翔心里“啧”了一声：队长这是真栽了。
昨晚，他亲眼看见刘耀文把篮球砸到篮板上，发出“咣”一声巨响，随后对着微信对话框愣了整整三分钟。
作为刘耀文从小到大的铁子，严浩翔太清楚这是什么症状——
三分绝杀都没见他手抖，现在却因为一条被拒收的消息，指节泛白。
上午第二节下课，严浩翔叼着草莓牛奶晃到重点班后门，食指曲起敲了敲。
刘耀文抬头，眼底挂着淡青色阴影。
“走，小卖部。”严浩翔用嘴型说。
2 兄弟摊牌
自动售货机前，严浩翔哐啷哐啷掉下两罐冰可乐，拉开环，“呲啦”一声水汽冒白雾。
“说说吧，”他倚着墙，“你和小学霸怎么了？”
刘耀文沉默两秒，把“红色感叹号”递到严浩翔眼前。
“被删了？”严浩翔差点喷可乐，“宋亚轩？那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的学霸？”
刘耀文把谣言始末、图书馆冷战、食堂同框、微信被拒……像倒录像带一样倒了个干净。
说完，他垂眼捏着可乐罐，声音低得发哑：
“我怕我解释得太晚，他就真不理我了。”
严浩翔挠挠后脑勺，忽然咧嘴：“要不，哥给你支一招？”
刘耀文挑眉：“你？”
“别忘了，助攻这门手艺，我专业对口。”
严浩翔笑得虎牙闪亮——他可没忘记，自己正名正言顺地追贺峻霖，追得全校皆知。
3 反向作战会议
午休，实验楼空教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亮着蓝光，屏幕上赫然写着：
【宋亚轩×刘耀文·和解计划】
主讲人：严浩翔
特邀嘉宾：贺峻霖（远程语音）
贺峻霖的声音从手机免提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质感：
“直接解释太生硬，得让亚轩先‘不小心’听到真相。”
严浩翔打了个响指：“英雄所见略同！场地我都选好了——周五晚自习，图书馆后门小露台，风大，适合‘自言自语’被人偷听。”
刘耀文皱眉：“套路他？”
“不，是给他台阶。”贺峻霖补充，“亚轩吃软不吃硬，你得把选择权递到他手上。”
作战计划迅速拍板——
① 时间：周五晚 20:40（晚自习下课铃后十分钟）
② 人物：刘耀文＋严浩翔（明线），宋亚轩（暗线）
③ 道具：一杯草莓牛奶、一张废弃报名表、一段“恰好”的自白
④ 暗号：如果宋亚轩出现，严浩翔咳嗽三声，刘耀文开始“独白”；如果没出现，B 计划启动——周六校门口堵人。
4 露台独白
周五夜，风有点凉。
图书馆后门的小露台只亮着一盏昏黄壁灯，飞蛾绕着光晕打转。
刘耀文靠在栏杆上，手里握着那杯没开封的草莓牛奶，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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