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安卿辞看着那个信封，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不知过了多久，安卿辞深呼几口气，下定决心，伸手拿起信封。

安卿辞坐在椅子上缓缓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他展开那张薄薄的边缘有些毛糙的信纸。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写下的，有些地方甚至被模糊的水渍晕开。

安卿辞瞳孔骤缩，指尖瞬间冰凉。

这个字体……他怎么会不认得？这是他弟弟，安卿言的字迹。可卿言从小就对自己要求严苛，练得一手工整清秀的好字，怎么可能写出这样潦草颤抖几乎难以辨认的笔画？

「安卿言：

哥哥，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对不起，哥哥。是我太没用了。爸爸把我带走后，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山里。

他每天都在喝酒，喝醉了就打我，骂我是拖油瓶，骂妈妈，也骂你。他说都是因为我们，他才变成这样。

我想跑，跑了好几次，都被抓回来了。后来，他怕我再跑，就把我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小屋子里。有时候，他会忘了我，好几天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

哥哥，我好想你和妈妈。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我们以前的家，梦见你给我讲故事，梦见妈妈做的饭，梦见爸爸带我出去玩。

醒来的时候，脸上都是湿的，但我不敢哭出声。

他今天又出去了，门没锁死。我偷偷跑出去，找隔壁的哥哥要了支笔。

他跟哥哥你一样，很温柔，对我很好，有时候我会把他认成哥哥你。我是不是很傻？

哥哥，我听别人说你成了大明星，哥哥你真厉害，你要小心爸爸，他会去找你要钱的。

哥哥，你要好好的。要穿暖，吃饱，要开开心心的。我在天上看着你和妈妈，你要替我照顾好妈妈，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如果……如果真有下辈子，我还想当妈妈的孩子，当你的弟弟。

安卿辞死死盯着那几行字，每一个歪斜的笔画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脆弱的信纸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滑落，滴在信封上，安卿辞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擦纸上的眼泪，却让墨迹更加晕染开来。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胸腔里那股被冰水浸透的窒息感，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

“卿言……”

安卿辞喃喃地念着弟弟的名字，那个从小就黏在他身后，会用软糯的声音喊他“哥哥”会把好吃的糖果给他的小男孩。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以为那个畜生，会看在卿言是他亲儿子的份上，对他好，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是错的离谱，那个抛妻弃子的畜牲，怎么可能会有良心！

他以为自己拼了命的往上爬，赚了钱，就能找到卿言，把他从那个畜生身边要回来，实现母亲的愿望。

他无数次幻想过和弟弟重逢的场景，给他买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可他永远都见不着他弟弟了。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破碎的嘶吼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安卿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

安卿辞伸手掐住自己的心脏，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不再努努力，尽快的找到弟弟，为什么每次想保护的人都会离他而去？

安卿辞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又回到了母亲葬身火海，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天，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安卿辞视野恢复，他闭上眼睛手指握紧， 下定决心后，睁开眼睛。眼底的血丝还未褪去，但先前的崩溃与绝望，已经被一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平静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