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材】变成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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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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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文

•幕一暮色云中的斯坦家

•幕二夕阳下的诉语

•幕三西尔穆斯·柯特

•幕四归讯

•幕五消失

•幕六会回来

序文：自余家破亡，邈邈飘零七载。幸昨岁，得一奇之地域，后余安居于此，其中遇奇人数几，又历一段故事。感念其中人物，受于恩泽，难舍难忘，故追忆往事，记之成篇，编之成册，泛泛传于后世，可明我心境矣。

正文：

『幕一暮色云中的斯坦家』

一年以前，我结束了长达七年的漂泊之旅——我寻到了一个好去处，这儿的人们都叫它暮色云中。

这是个坐落在夸克星球北部的小镇。

当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想在这里安身下来了，因为这里什么都好：冬暖夏凉，气候好；青山绿水，环境好；最重要的是，文川武乡，人情好。好过所有我曾去过的地方。

我不止一次地感叹过，这样的人间仙境，竟然完好无损地在那次大战中幸存下来，然后被我这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捡”到，真可说的上是“如获至宝”般的幸运。

当然，我能够在这儿住下来，靠的不仅仅是那些我对此地万分喜爱的念想，还有暮色云中纯朴的人们，特别是斯坦老先生一家。

据说，斯坦老先生一家原本也并非这个星球上的人，他们来到这里居住并不超过五年。而他们之所以能够取得夸克星球的居住权，是因为八年前的那场大战，那是黑夸之争的最后一战，没错，就是迫使我成为了流浪者的那场战争（在知道这一点时，我也感到十分意外。）

在那次大战中，斯坦老先生的儿子和儿媳为夸克族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为了表彰他们的功绩，夸克族的最高权（即长老会）特许了他们一个愿望。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老先生的儿子和儿媳最终选择了让他们一家搬离曾经居住的那个贫瘠的小星球，来到夸克星球既富饶又宁静的一带居住。于是，在老先生的儿子和儿媳从军校毕业以后，也就是大约五年前，他们就搬到了这里。

老先生说，他们一家初到这里的时候，受到了周围邻里的百般照顾，我想，这大概就是他们一家对我这个新来的关怀有加的原因了。我们就在这样的关系中日益走得更近了。

老先生一家常给我送来热汤，或是鸡鸭鱼肉之类的饭菜，而我则是以我亲手酿制的酒或是果干之类的零食作为回馈。于是，这样的往来还没有几周，我就把老先生一家的“底”摸出来了。

斯坦老先生一家总共有五口人，斯坦老先生，斯坦老夫人，还有他们的大儿子和小女儿，以及儿媳。喔，对了，他们家还有一只面相奇特的猫。

我听老先生讲起，他和她的夫人年轻的时候做些买卖，现在老了，就搞搞养殖、种植。老先生的儿子叫谜亚星，据说年纪跟我差不多大，毕业后在一颗遥远的星球做科研工作。他的妻子帝蒂娜原本也打算与他一同去做科研，最后考虑到家中的两位老人妹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便留下来了。至于老先生的“小女儿”诺蓓儿，虽用了“小”一字，但其实年纪也与谜亚星相差不到3岁，不过，她的性格倒是蛮“精灵古怪”的，在她的身上，我能够看得到孩童般的俏皮和可爱，老先生和老夫人可是十分疼爱她。

——于夸克星纪3316年7月10日忆记

『幕二夕阳下的诉语』

为什么这个地方叫暮色云中呢？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斯坦老先生。

“一个多月了，这雨，快结束了吧。”

那天，老先生深邃的眼眸望着天际，他笑着这样回答。

直到三天后的傍晚，我才明白老先生笑意中蕴含的那缕温情。

那是个群青画布炫开橘红光晕的傍晚：渐渐西沉的落日，流动的云彩，与逝水、草木，与风，与我，与一个漂亮的女子，还有她怀中的猫。

“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色了呢！你看，那夕阳像不像你啊，西尔穆斯？”

那女子轻柔地说，话语中还带有几许赞美和惊羡。

“喵~”

她怀里的那只猫叫嚷了几声，好像能听懂似的在回应她。

“真美啊。”

我走上前去，同她站到一列。

“文先生，雨下了一个多月，您来到这里也该有一个月了吧。”

“对啊。如果没记错，这应是第30天了。说起来，这一个月，还真是多亏了您家的帮助，不然，我这屋子哪经得起风雨的摧残？”

“您言重了。不过是绵绵细雨、举手之劳而已。倒是您。您送的酒，我父亲可是爱不释手呢。还有‘青霜海啸’，母亲、妹妹、我，以及西尔穆斯，我们都很喜欢。你说呢，西尔穆斯？”

女子勾起嘴角，眼神却从未离开夕阳。

“喵~”

她怀里的猫毫不吝啬地回应着。

听闻这番话语，我心中自是窃喜。“青霜海啸”是我自创的一道美食。以菱香草木洁白如玉的果实磨成粉末为“青霜”，以雪瓜清脆馥郁的肉实制成浪涛状为“海啸”，然后将“青霜”遍撒于“海啸”之上，就成了“青霜海啸”。这就如同历史上番茄与鸡蛋的邂逅——至少我是这么看的，haha~

“文先生，您之前可有看过这样别致的落日晚霞呢？”

她继续和我聊着。

“呃，没有。就算是在我的家乡紫霄洲，也不曾见过这等能够用‘清丽’形容的夕色景象。”

“清丽”，不知脑海中从哪蹦出这样一个词，便脱口而出了。

“紫霄洲？”

“对，您，知道？”我的心里闪过一丝欣喜。

“十多年前我去过一次，印象里，那儿很美。”

她的言语中略带惋惜。

“可惜啊，八年前...哎，往事，不提也罢。”我不想再去回忆那段充满血腥与毁坏的时光。

“悲剧，往往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不过我们该庆幸，至少我们还有暮色云中。”

她这样宽慰我。

“嗯，您说得对，帝蒂娜女士。那么，您丈夫所在的那个星球，是否也能看到这般美丽的景色呢？”

我想到了这位未曾谋面的科研工作者，于是，我话锋一转，问起了关于他的事。

“他呀？我想就是有，只怕也看不到吧。自从他参加夸克族的科研以后，每天就埋头于实验室里，与器械为伍，与材料为伴，哪顾得上欣赏这些。你看看，就连我，也被他遗落在这里，置之不顾了。”

我听得出，她的语气里蕴着嗔怪。

“上一次，我去见他，我说，我知道你时间金贵，但你好歹也该每两年回家来个一次，父亲、母亲、妹妹都很想你。他却冷冰冰地让我回去。于是我就骂他，我说，你真是个呆头呆脑、不可救药的笨蛋，而我自己也是个傻瓜，竟然煞费苦心地从光年之外跑来见你。”

“最后，我一气之下回到了夸克星。”

“还是西尔穆斯好，它一定不会离开我。你说对吧，西尔穆斯？”

她好似在诉说着她无处鸣语的委屈，声音依然温柔而坚韧，可眼角却已闪烁起泪光，竟与夕色交织在一起了。

——于夸克星纪3316年7月11日忆记

『幕三西尔穆斯•柯特』

第一次遇见西尔穆斯还是在阴雨连绵的季节。那时，我刚落脚在暮色云中没多久。

淅淅沥沥的雨总是下个不停，天穹常是乌云与白幕。来自上苍的雨水沿着瓦片连缀成线，嘀嗒在青石路上，窸窸窣窣，润人聪耳，动人心弦。四周的山峦在水汽的迷蒙下若隐若现，整个天地之间，竟全都沉浸在朦胧的幽谧之中了。我尤为喜爱这种感觉，于是，我沏好了茶，安乐地躺在木椅上。

就在我即将凝神体悟这岁月的宁静之际，一只黑面白身蓝眼睛的家伙突地溜进了我的屋里。

这小家伙一进屋便抖了抖身躯，四下洒去它毛发上的雨滴。

一开始，我当然是被这不速之客吓了一跳。不过后来见它并无凶意，反而近人，我一时心生怜爱，就许了它暂借我这大致腐朽的屋子避一避风雨。

我还从橱中取出了“青霜海啸”招待这位客人。这位客人也不含糊，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我的馈赠。

不大一会，我发现了小家伙脖子上的铭牌，我蹲下拾起一看，上面写着：西尔穆斯•柯特。我疑心这就是小家伙的名字。

同时，门外也传出“西尔穆斯”的呼喊，这声音，愈近我愈觉着熟悉。

果不其然，在见到那呼喊之人时，我就认出那正是斯坦老先生的儿媳。

她穿着一身秀裙，披着修长的发丝，撑起一把绣有花边的伞，来到我的屋前。

“西尔穆斯？”

“喵呜~”

听闻她的呼喊，小家伙就全然不顾盘中的食物了，一下子蹿到了她的怀里。

“西尔穆斯，你真调皮。”

“文先生，真是抱歉，这孩子没有打扰到您吧？”

“啊，没有。它很乖的。”

“真没想到，它是您家的猫啊。”

“是啊。这孩子是我几个月前在半道上捡的。我看它可怜，就把它收留了下来。我父亲和妹妹挺喜欢它，只是我母亲对猫过敏，于是平日里就只好把它关在我房间里了。”

“西尔穆斯•柯特这个名字还是我父亲给它起的呢。他还别有兴致地对我们说，只有他的‘知己’才能懂得这个名字的意思。”

“噢，这倒是蛮有意思的。”

“对啊。不过我无法理解就是了。文先生，自我父亲见了您后，就常把您是他的忘年交挂在嘴边。不知您可识得我父亲的意思呢？”

“呃，这个嘛，我没把握...帝蒂娜女士，您知道这小家伙是哪种猫吗？”

“en...看它的长相，应是暹罗猫。”

“喔!这就对了，西尔穆斯•柯特就是暹罗猫嘛。haha~”

“真是奇了怪了，我父亲也说过跟您同样的话。”

“hahaha~”我们一同笑了起来。

——于夸克星纪3316年7月12日忆记

『幕四归讯』

斯坦老先生常常跟我抱怨起他的儿子是个 “不着边际”的人，从前狠下心来，在他小的时候就把他送到军校里，那是他们老一辈人的过错，可现在他毕业了，一家人本可以团团圆圆，他又跑去搞什么科研去了，而且，这一去，就没回来过。

这位活在了别人言语中的有点“疯狂”的科学家真是极大勾引起了我的兴趣。不过尽管如此，我却不能直勾勾地去询问关于他的一切，这到底是不合情宜的。我只能从他人的言语中去了解，而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我对这个人有大致的了解是从半年多前的某一天开始的。那是在一次家宴上，缘起于两位客人的到来，他们是帝蒂娜女士在军校时的朋友。我也被斯坦老先生邀请过来了。

斯坦老先生一家在我和其他几位客人到来之前就准备好了一切，所以我们很快就入了宴席。

“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这菜这肉皆是我与你们的伯母亲手所种、所养，这酒乃是这位文先生以祖传之法酿制而成，老头子我可是爱得很呐，就请放心吃喝，如在家中，不必过于拘束。啊？哈哈。”

斯坦老先生招揽着，他和蔼的笑声让人感到轻松。

“伯父、伯母真是盛情，晚辈身心并领了。”

那位透着儒雅气息的客人说着就端起酒杯，起身敬了老先生和老夫人一杯。

“这次回到夸克星球，除了拜访您二老，我们还带来了谜亚星的口信。”

“哦？这臭小子，几年来不曾回过家一次，我还以为他早把我们忘了。”老先生打趣着说。

“您说笑了，谜亚星致力科研，废寝忘食，兀兀穷年，实在是我辈所不能比及...”

“呃，欧趴！说正事吧，我哥到底托你们传来什么信呢？”

老先生的小女儿急忙打断了那位儒雅客人的话。

“喔，谜亚星说，不久以后，他就能和你们团聚了。”

“哦？他的工作要完成了？”老夫人有些惊讶。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从魄罗冥星回来的前一天，特地去了谜亚星的实验室，他只是让我们转达这一消息。”

“噢，这样啊。算了，总算是个好消息。”帝蒂娜女士眼神里透着欣喜。

“欸，不说那小子了，客人们，快快吃吧。”老先生又招呼起来。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

“hahaha。”

“波波，你干嘛呢？”

饭没吃到一半，那位憨态可掬的客人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接着说了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好像哦，ha ha ha。”

“？？？”大家一致的疑问。

“你们看那边。”

他指着走廊的方向。我们一望，这才知道，他指的是西尔穆斯那小家伙。

这小家伙远远地缩起身子，看着我们这边。

“啊？它怎么跑出来了？”老夫人惊得站起。

“也许是我忘了关门。真是抱歉，母亲。我这就把它带走。”

“让我来吧。”帝蒂娜女士正要起身，老先生的小女儿就叫住了她。

“方才失态了，我对猫有些过敏。”老夫人解释。

“没关系的，伯母。这种症状很正常。”

“真的好像哦...”

“欸，波波！你在胡说什么！”

…………

——于夸克星纪3316年7月26日忆记

『幕五消失』

那场带来“归讯”的家宴过去没多久，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暮色云中的宁静：斯坦老先生的儿子谜亚星在一场神秘的爆炸中失踪了。

这消息是从他工作的魄罗冥星传回来的，传信者持有长老会令牌。

听闻慰问信中讲道，谜亚星的实验室在3315年的11月21日凌晨发生了爆炸，谜亚星失踪在了那场爆炸中，而发生爆炸的原因尚未调查清楚。

在得知这一噩耗后，斯坦老先生一家无不痛心疾首、以泪洗面。

我隐隐地感到，这个人的失踪，将会使他们一家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长此以久，挥之不去。

渐渐的，事实印证了这个想法：

一向健谈的斯坦老先生沉默寡言了；帝蒂娜女士终日足不出户；以往跟这个地方的小鬼头玩得很好的诺蓓儿也很少再出现在公园里了……

自此，我与斯坦老先生一家的关系也逐渐变得淡泊起来。

——于夸克星纪3316年7月27日忆记

『幕六会回来』

自那男人的实验室发生爆炸的消息传回来已过去五六个月，在这期间，我再没见过帝蒂娜女士。

在此之前，她每日都会在相同的时间立于暮色桥上眺望。

她说过，这片傍晚时分会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是她的男人给予的，所以除了阴云的日子，无论如何，她总要来看一看。

而现在，由于那个男人的消失，她也不见于夕阳之下了。

我曾想过，要不要登门去劝慰劝慰这位说的上朋友的人儿呢？于情于理，是要的。可我又想，真正处于痛苦深渊中的人只凭几句俗套而薄情的话语是无济于事的，痛苦不会因此而消失，沉沦之人也不会因此而豁然开朗，所以还是不去为好。

我笃定了这样的想法。但我还是会在每天的傍晚，去往暮色河畔望一望。我希望能够看到，那位美丽的女子怀抱着她的猫又一次地出现在夕阳之下。

这一天我等了许久。又过了将近一个月，在我几近认为无望的时候，她却再一次出现了，就在那暮色桥上，夕阳之下。

不过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她似乎不再如之前那样美丽。

她笔直地像一根杆子那样立在桥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脸色惨白，没有表情。

“帝蒂娜女士，多日不见，您消瘦了许多。”

我走上前去，尝试着进入她此刻的世界。

“是吗？我，瘦了？”

她抬起手来，僵硬地翻看一番，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您瘦了！”

“之前每次在这儿见到您，那只猫都会在您的怀里。”

“您是在问西尔穆斯？今天早上，它被欧趴带走了。亚力兰卡博士从魄罗冥星传回消息，说他们后来在我丈夫的实验室遗迹里发现一段影像，那是关于一只长相奇特的猫的影像。他们还把这段影像发送了过来，那只猫很像西尔穆斯。于是欧趴就打算将它带回魄罗冥星，做进一步的鉴定和研究。虽然我不相信西尔穆斯能够跟我丈夫的消失扯上关系就是了。毕竟，它出现的时间与我丈夫消失的时间根本就对不上。”

“文先生，如果是您，您也会这么认为么？”

“这个...我不敢说。”

“也是...其实，我真的不敢去赌，我怕我赌输了，我心里的那团火会燃得更烈。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在一声巨响中不明不白地消失了，现在，永远不会离开我的西尔穆斯也被带走了……”她凄厉地说着，这样的哭腔大概还是她第一次暴露在外人面前。

面对这个无助的女人，我沉默良久。

“帝蒂娜女士，您知道为什么夕阳是红色的吗？——那是它在准备着下一次的浴火重生。我相信，您的太阳也会在短暂的黑夜之后，再次回到属于它的那片天空。”

——于夸克星纪3316年8月20日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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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桥伏眠柳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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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她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