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柯来到后山,一脸茫然:“法克,埋哪儿啊?用啥埋啊?手刨啊?”
他烦躁地抓抓脑袋,四处张望,看到一部分的泥土颜色不同,便拖着两只袋子走了过去。用脚微微刨了一下,居然是松土。
伊柯再次走了一圈,可算从泥堆里捡到两个脏兮兮的木棍,将所有的火气发泄到了木棍和土地身上,发狠地凿地。
“这里真的有孩子会被领养吗?”奥尔德利忍不住问小九。
小九想了想,点头:“有的,我先前见过好多小孩都被领养了。虽然次数不多——毕竟一般人是没闲心思来领养的。但确实有。”
“那你为什么没有被领养?”
小九愣了愣,耐心解释:“院长说,如果要领养,就必须按照顺序,一二三这样的领养。”
“有什么讲究?”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大讲究,就是院长的好心,我们这边顺序越靠前,就说明在孤儿院待的时间越久,所以,院长其实也是照顾大家。”
奥尔德利认真观察着,并不能从小九的眼中发现一点说谎的细节,便点头,相信了她的话:“我们打扫完之后还有什么任务吗?”
“嗯…应该没有了。今天是休息日,可以放松放松。不过,如果是平时,院长不让大家聚到一起。”
“那上课呢?”
“上课?”小九微微一愣,抿抿嘴,“我们不上课……”
奥尔德利一愣,那规则……
“咔嚓——”
伊柯猛地顿住手——他好像挖到什么了……
小心翼翼地移开木棍,一张被挖穿的暗黄色纸露了出来。他用手拨开周围的泥土,将纸轻轻地拿了出来,发现上面有字。
为了公平性,怪谈将所有的书面表达都换成了各国能懂的字体,但眼前这串……
属实潦草。
伊柯蹙着眉,认认真真地看了十几秒,随后放弃了。但他还不打算扔掉,而是装进口袋,说不定这是诡异写得字呢。
“你在干什么。”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伊柯的身后传来,他猛地回头,见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生,短发,灰白色,像是天生的,而此时,对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伊柯挑眉,刚寻思找一只诡异来认认字呢,这不就来了?
他从口袋掏出纸张:“看一下这什么。”
男生微微蹙眉,似乎很不满伊柯的态度,但还是走过去眯起眼认真辨认。
许久,在伊柯期待的目光中,男生“啧”了一声:“你哪里搞的?地里挖的?”
“对。”
“我凭什么告诉你?”
“哦?”伊柯大跌眼镜,他还以为会有什么犯规的,这小白当场诡异化呢,没想到就这么一句,“那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凭这是我写的。”
“你写的?”伊柯不敢置信,小白看上去相貌干干净净,这个字……
“你有意见?”
“没,微微惊讶,不敢相信字这么丑。”
小白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反驳:“你在这干嘛?”
“我凭什么告诉你?”
“呵,你当自己很神秘?你当自己这副样子很帅?不过是个来倒垃圾的,真是令人难猜啊,你当时闻到那个味道是什么反应。
“我猜猜,干呕一声,大骂一句,随后被里面的东西惊讶了一会儿,然后苦命地拎着袋子过来埋尸骨。”
伊柯不笑了,这哪是小白?这他妈的明明是小黑。
他当即冷下脸:“所以呢?你想怎么样?杀我?”
“不,”小黑摆摆手,“我杀你没用,我们不熟,我也杀不过你。我呢,也是来埋东西的。”
“埋的什么?”
小黑摊摊手:“你手上的就是啊。”
伊柯沉默了一会儿,所以真的不能告诉他写的是什么吗……
“你赶紧滚吧,不然小三可是要醒了。”
伊柯瞳孔微缩,第一次体验到没有把握的感觉。
“水到自然渠成,既然你都把纸条挖出来了,就带走吧。反正也没人看得懂。”
对了,规则呢?
奥尔德利愣在了原地,他确实是在梦境里看到过一张规则,但真正醒来后,规则又去了哪里?梦终究是梦,这两层又怎么会有直接联系呢?怪谈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小四十二,你怎么样?扫完了吗?”小九见奥尔德利一直没动静,询问道。
“嗯,好了。”奥尔德利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
“那我们出去吧,我还打算跟小六小七她们玩儿呢。”
“好。”
伊柯两下将袋子塞进土里,对着小黑喊了一句:“帮我埋一下,欠你一个人情。”随后狂奔回去。
小黑看着伊柯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傻逼。”却还是认命地埋土。
伊柯喘着气跑回去,小心翼翼地拨开树丛——小三不见了。
他感觉呼吸猛地一滞,到处都没有,这混小子不会去找护工了吧?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这个副本有点鬼,才第一天就要出事了?
法克!早知道把他宰了!
“啪。”
“小四十四,你怎么样?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睡着了,刚醒来没看见你,就到处找了一下,你活干完了吗?”小三突然拍上了伊柯的肩,随后莫名其妙的挨了一个大耳刮子。
“你他妈有病啊!没事瞎跑什么?!”
“唉?”
伊柯黑着脸:“活我干完了,然后呢?”
“去…去集合……”
小三胆怯地跟在伊柯身后往回走。不就睡了一觉么,至于吗?大不了下次他干活嘛……
墨祁苑笑着给了小羽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们去集合吧。”
小羽沉默着后退了一步:“不行,我有病。”他看着墨祁苑的头发,很久才开口:“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染了黑色头发,但我感觉…院长应该不喜欢你。”
“他当然不喜欢我了,”墨祁苑冷笑一声,“因为他在我这个年纪,还在苟活,最终被社会淘汰下来,成了一个死变态,成了一个连社会边角料都不如的东西。他不是不喜欢我,他是嫉妒我。”
“所以…院长…善妒?”
“当然。”
“可他说你善妒。”
“原话?”
“对。”
墨祁苑微微一笑:“他说对了。”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