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回琅琊山时,已是深秋。药谷的茱萸开得正艳,苏落雪将佛骨放进新做的玉盒,红纹已经消退,变回温润的白色。“于阗国的高僧说,血煞虽灭,但怨气不会消失。”她将玉盒放在药柜上,“就像人会生病,这天下也总有不太平的时候。”
雷无桀在谷里住了半月,每日跟着萧若风练枪。他的“裂冰十三式”已练得有模有样,只是在“守心式”上总差些火候。“萧师叔,怎么才能做到你说的‘心稳如镜’?”少年擦着枪上的海水,“我总觉得,一碰到厉害的敌人,心就跳得厉害。”
萧若风指着药谷的溪流:“你看这水,平时很静,遇到石头会绕过去,遇到陡坡会流得快,但最终还是会汇入江海。”他接过少年的枪,“心也一样,遇到事会慌,会急,但只要知道自己要去哪,就乱不了。”
离开前,雷无桀把狼尾枪穗换了回来,用的是琅琊山的青麻。“还是这个顺手。”他挠了挠头,“爹说,等我能把‘守心式’练到收发自如,就让我去天启城,给太子当护卫。”
萧若风送他到谷口,看着黑马消失在山道上,忽然觉得少年的背影,和当年离开北境的自己重合了。苏落雪走到他身边,递过杯桃花酒:“尝尝?今年的比去年的甜些。”1
这段看着好舒服啊
酒液入喉,带着桃花的清香。萧若风望着远处的天启城方向,那里的宫墙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极了他第一次进城时看到的模样。“落雪,”他忽然开口,“明年春天,我们去趟北境吧。”
“去看雷无桀?”
“嗯。”他点头,裂冰枪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也去看看……那些我们守护的人,过得好不好。”
春风再次吹绿琅琊山时,药谷的桃花又开了。萧若风牵着马,苏落雪坐在马车里,车后跟着个小小的药童——是他们收养的孤儿,眉眼像极了当年在青城山牺牲的清风。
“萧叔叔,北境的雪是不是比琅琊山的大?”药童扒着车帘问。
萧若风笑了,勒住缰绳:“是啊,大得能没过马腿。”他看向远处的路,仿佛能看到雷无桀在黑风口练枪的身影,看到萧楚河在天启城批阅奏折的灯光,看到玥瑶在佛堂前诵经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