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辰表哥？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顾林就缩着脖子走进了教室。他白色的短发乱糟糟的，眼镜片上沾着灰尘，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带着明显的淤青，连走路都有些跛，每一步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疼。

他刚把书包往桌上放，就被一声带着怒意的质问惊得浑身一颤。“你脸怎么了？”墨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桌前，平日里总带着戏谑的眼神此刻冷得像冰，目光扫过他脸上的伤，又落在他一瘸一拐的腿上，“被人打了？”

顾林慌忙低下头，扯了扯帽檐想遮住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没、没有，就是不小心摔了……”

“摔能摔得这么均匀？”墨余伸手，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脸颊，就被顾林猛地躲开。他这一躲，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嘶”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摔的。沈怀川和谢凛刚走进教室就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来。沈怀川一把抓住顾林的胳膊，语气沉得吓人：“谁干的？”

他的力气不小，抓得顾林胳膊生疼，却没敢挣扎，只是咬着唇摇头：“真的没事，川哥……”

“没事？”沈怀川盯着他脸上的淤青，又看了看他被裤腿遮住、却隐约能看出红肿的膝盖，怒火“噌”地就上来了，“你当我瞎？还是觉得我解决不了？”

谢凛蹲下身，轻轻撩起顾林的裤脚，膝盖上大块的擦伤结了血痂，周围还泛着青紫，显然伤得不轻。他抬头看向顾林，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担忧：“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们。”

被三个眼神各异的人围着，顾林的眼圈更红了。他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开口：“昨晚……昨晚我一个人回家，走到巷子里的时候，遇到几个混混，他们……他们抢我的钱，我没给，就被打了……”

“操！”沈怀川低骂一声，拳头“砰”地砸在旁边的桌子上，震得粉笔盒都掉了下来，“在哪条巷子？多少人？”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顾林吓得缩了缩脖子，“就在学校后面那条小巷，黑乎乎的，没看清脸，大概四五个吧……”

墨余冷笑一声，眼尾的痣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锋利：“抢钱还打人，胆子不小。顾林，你也太怂了，被打了不知道喊人？”嘴上骂着，她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管药膏，塞到顾林手里，“消肿的，记得涂。”

顾林愣愣地接过药膏，脸有点红：“谢、谢谢……”

“谢什么，”墨余挑眉，“等下放学，姐带你去把场子找回来。”

“不用了不用了！”顾林连忙摆手，“我没事，真的……”

“这事没你说了算的。”沈怀川打断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敢动我兄弟，就得付出代价。”他转头看向谢凛，“你知道那条巷子吧？放学去看看。”

谢凛点头：“嗯，我知道。不过别冲动，先看看情况。”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沈怀川拍了拍顾林的肩膀，力道放轻了些：“先上课，这事没完。”

一上午，顾林都坐立难安。墨余时不时回头瞪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放学后敢跑试试”；沈怀川则在后面翻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不知道在联系谁；谢凛倒是没什么动作，只是在课间默默递给顾林一瓶温水，眼神里的担忧让顾林心里暖暖的。

放学后，沈怀川没让顾林跟着，只叫上谢凛和墨余，三个人往学校后面的小巷走。刚到巷口，就看到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靠在墙上抽烟，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正是顾林描述的样子。

“就是他们。”谢凛低声说。

沈怀川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那几个混混看到有人过来，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小子，有事？”

“昨晚打了个白头发的男生？”沈怀川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发怵的压迫感。

混混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又怎么样？那小子不经打，还敢护着钱包……”

话没说完，沈怀川已经动了。他一拳砸在最前面那个黄毛的脸上，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黄毛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其他几个混混见状，抄起旁边的木棍就冲了上来，却被沈怀川几下就撂倒在地——他打架向来狠，招招往痛处打，却又不会真的闹出人命，几下就把几个混混打得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滚。”沈怀川踢了一脚地上的木棍，声音冷得像冰，“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一带晃悠，打断你们的腿。”

混混们连滚带爬地跑了，巷子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墨余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沈怀川，身手没退步。”

沈怀川没理她，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谢凛：“走了。”

三人往回走，刚出巷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自行车停在路边。顾西辰坐在车座上，一条腿支着地面，咖色的眼瞳平静地看着他们，目光在沈怀川沾了点灰尘的袖口上顿了顿。

“你们在这儿干嘛？”他开口，声音清冽。

谢凛刚想说话，就看到顾西辰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顾林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站在树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

顾西辰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从自行车上下来，走到顾林面前：“脸怎么回事？”

顾林吓得一哆嗦，往后缩了缩：“表、表哥……”

“表哥？”沈怀川和墨余同时愣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顾西辰没理会他们，只是盯着顾林的脸，语气沉了些：“跟我说实话。”

顾林被他看得没办法，只能把昨晚被打的事又说了一遍，说完还偷偷看了沈怀川一眼，小声补充，“不过川哥已经帮我教训他们了……”

顾西辰听完，没说话，只是弯腰，把自行车的后座擦了擦，然后对顾林说：“上来，我送你回家。”

“啊？不用了表哥，我自己可以……”

“上来。”顾西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林只能乖乖地坐上后座，双手紧张地抓着车座。顾西辰跨上自行车，脚蹬了一下，车子缓缓驶动。经过沈怀川他们身边时，他侧头看了沈怀川一眼，咖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谢了。”

说完，他踩着自行车，载着顾林渐渐远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林白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看起来倒是比刚才放松了些。

沈怀川看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没想到顾西辰是顾林表哥……”

“有点意思。”墨余笑了笑，眼尾的痣闪了闪，“看来这学期的乐子，不会少了。”

谢凛抬头看了看天色，轻声说：“先回去吧，太晚了。”

三人往校门口走，谁都没再说话。沈怀川踢着路边的石子，心里却在琢磨——顾西辰是顾林的表哥，那他接近谢凛，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不管怎么样，想动谢凛，得先过他这关。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带着点暖融融的温度，却驱不散空气中那点若有若无的试探和较量。高一三班的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