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窑的第三日清晨,天刚亮透,窑基上便聚满了人。阿砚提着测温仪走在最前,脚步比往日略快,指尖因期待而微微发紧;阿柚跟在身旁,手里攥着块老窑的青石板,要比一比新瓷的釉色;江逾白背着相机,镜头早已对准窑门;夏栀则捧着样刊,想第一时间看看瓷与画的呼应;孩子们更是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阿穗的竹篮里装着新采的栀子花,说要给开窑添些喜气。
走到窑口旁,阿砚先将测温仪插进通风口,屏幕上的数字缓缓跳动,最终停在“286℃”——温度终于降到了安全范围。“可以开窑了。”他话音刚落,江逾白便上前,和他一起推开沉重的窑门。
一股带着陶土与釉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窑内的景象渐渐清晰:原本素白的瓷坯,此刻都裹着一层青灰釉,在晨光里泛着冷润的光泽,像把窑基的青石板,裁成了瓷的模样。最显眼的是那组“光阴册”瓷盘——盘心的老照片经高温烧制后,竟与青灰釉融在一起,初代窑主的叶章、阿柚的控火笔记残页,都带着淡淡的复古感;边缘描的青花粉叶,此刻也显露出清晰的纹路,与孩子们刻的图案相映成趣。
“先把‘光阴册’瓷盘取出来。”阿砚戴上厚手套,小心地探进窑膛,将瓷盘一个个捧出来,放在铺着软布的木架上。阿柚立刻凑上前,将手里的青石板贴在瓷盘旁,轻声惊叹:“釉色和青石板的纹路太像了,连雨浸后的温润感都有!”江逾白举着相机,快门声不停,从瓷盘的正面拍到侧面,连盘底“每道刻痕,都是老窑的年轮”的小字,都拍得清清楚楚。
夏栀翻开样刊,将瓷盘与封面对比,笑着说:“比画里还要好看!这青灰釉带着光,像把时光都锁在里面了。”孩子们围在木架旁,睁大眼睛找自己的瓷坯。阿穗最先看到那个系着蔷薇花绳的栀子苗瓷碗,釉面下的栀子纹路清晰可见,花绳的印记也留在了碗底:“这是我的!我的栀子碗!”1
开窑这段氛围感也太强了吧
阿松也找到了自己的新叶瓷杯,杯身上的新叶刻痕里,还留着淡淡的青花粉色,像刚长出的嫩叶;阿竹则抱着自己的窑门瓷碟,碟面上的小烟囱描金,在青灰釉里格外显眼。“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阿竹捧着瓷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众人忙着取瓷、拍照、欣赏时,院外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转头看去,是出版社的编辑老陈,他提着个公文包,快步走进来:“我特意赶来看开窑,这青灰釉瓷也太惊艳了!”他凑到木架旁,拿起一块“光阴册”瓷盘,翻来覆去地看:“把这些瓷盘放进书展,再配上样刊,肯定能让更多人喜欢上老窑!”
阿砚笑着点头,又取来一块刻着窑基全景的瓷板:“这块瓷板,我想送给老陈编辑,算是老窑的一点心意,感谢出版社对《老窑传承记》的支持。”老陈接过瓷板,激动得连连道谢:“这可是无价之宝!我一定好好珍藏,也会帮老窑多宣传!”
午后,众人将青灰釉瓷分类摆好,一部分放进准备好的展盒,要送去书展;一部分留在窑基,计划日后办个小型瓷展。孩子们抱着自己的瓷坯,舍不得放手,阿穗说要把栀子碗送给城里的外婆,让她也看看老窑的瓷;阿松则想把新叶杯留在窑里,当下次烧窑的“幸运瓷”。
傍晚,夕阳洒在窑基上,给青灰釉瓷镀上一层浅金。阿砚坐在窑边的矮凳上,翻开《新叶记》,写下今日的记录:“开窑见青灰,釉韵映光来。光阴藏瓷里,故事传天外。老窑的火没白烧,这些瓷,终将带着老窑的时光,走向更远的地方。”
夏栀和江逾白在整理瓷展的清单,老陈在一旁帮忙;阿柚在给瓷盘系上红绳,准备明日寄出书展的展品;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晚霞跑,手里还捧着自己的瓷坯。阿砚合上书,望向满架的青灰釉瓷,忽然觉得,老窑的传承,从来不是守着过去,而是像这些瓷一样,在时光里沉淀,再带着新的故事,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