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冬阳融雪话传承

冬至前的暖阳格外珍贵，透过薄云洒在窑基上，将残雪晒得微微融化，青石板缝里渗出细密的水珠，映着天光泛着浅淡的光。阿砚刚扫完窑门前的积雪，便见阿穗裹着厚厚的棉袄跑来，手里捧着个冒着热气的布包。

“阿砚哥哥，我娘煮了红薯粥，我给你带了一碗！”阿穗跑到石台前，小心翼翼打开布包，瓷碗里的红薯粥泛着琥珀色，甜香瞬间漫开来。阿砚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两人正喝着粥，远处传来马车轱辘声。抬头望去，只见夏栀与江逾白坐在马车上，车辕边堆着几个木箱。“知道你冬窑缺柴，我们从镇上拉了些好木炭，还带了些过冬的棉衣。”江逾白跳下车，笑着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木炭和叠好的棉服。

夏栀则从车里取出个锦盒，递给阿砚：“这里面是初代窑主留下的冬窑控火令牌，上面刻着叶章，据说用它测温，能更准地掌握窑火温度。”阿砚打开锦盒，只见令牌是青陶材质，上面的叶纹与窑壁的叶章一模一样，指尖碰上去，还能感受到细微的震颤。

正说着，阿柚也踩着雪来了，肩上扛着半袋糯米粉：“冬至要到了，咱们一起包汤圆，煮在窑前的灶上，沾沾老窑的暖意。”孩子们的笑声突然从院门外传来，原来是阿穗之前约好的小伙伴，每人手里都提着小篮子，里面装着芝麻、花生等汤圆馅料。

窑基前瞬间热闹起来。阿柚和夏栀揉面团，孩子们围着石台搓汤圆，有的搓得太大，有的捏成了小团子，石桌上很快摆满了形态各异的汤圆。阿砚则在窑前的灶上烧开水，江逾白坐在一旁，帮他整理《续窑基记》的冬窑章节，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众人，眼底满是笑意。

汤圆下锅时，蒸汽裹着甜香飘满窑基。孩子们围在灶台边，踮着脚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谁搓的汤圆先浮起来。阿穗的汤圆虽小，却最先漂在水面上，她兴奋地拍手：“我的汤圆熟啦！”

阿砚给每人盛了一碗汤圆，大家围坐在窑门前，就着冬阳吃着热乎的汤圆，暖意从舌尖传到心口。阿柚咬着汤圆，忽然说：“当年我第一次在窑前煮汤圆，只有我一个人，如今却有这么多人陪着，老窑要是有灵，肯定也高兴。”

夏栀点头，望着窑壁上流转的叶语：“你看，‘承明护穗忆新秋守续盼伴忆’的光纹多亮，老窑一直都在看着我们，看着传承一点点壮大。”江逾白则指着灶边的控火令牌：“有了这令牌，往后冬窑开窑会更顺利，阿砚也能少受些累。”

午后，孩子们在新叶丛里堆雪人，阿穗特意给雪人安上了用陶土做的“叶纹眼睛”，说要让雪人也陪着老窑。阿砚、夏栀、阿柚和江逾白坐在窑门前，晒着暖阳，聊着未来的计划——阿柚想明年春天带阿砚去南方寻新的釉料矿石，夏栀则打算整理历代守窑人的故事，编成一本《老窑传承记》，江逾白说要帮阿砚完善冬窑的测温方法。

夕阳西下时，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告别，阿穗走之前，将自己做的陶土叶纹别在窑门前的雪人身上：“等雪化了，我再来帮你打扫窑基。”阿砚笑着点头，看着孩子们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

夜幕降临时，阿砚将控火令牌小心放进“窑火传承匣”，与之前的新叶、笔记放在一起。他坐在案前，翻开《新叶记》，在今日的记录后写下：“冬阳融雪，故人相伴，汤圆甜，传承暖。老窑之火，因众人之心而旺；传承之网，因众人之意而密。”

写完后，他将一片刚落下的枯叶夹进书里，叶片在月光下轻轻亮起，与窑火的暖光相映。窗外，雪地里的雪人静静立着，陶土叶纹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像是在守护着这片承载着传承与温暖的土地。而窑膛里的余温，还在慢慢散发，等待着下一次开窑时，续写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