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径在窑洞口的雾霭里舒展,釉勺泛着的金光裹着青釉的润气,一路往前铺得愈发鲜亮。夏栀握着竹筛快步跟上,筛底残留的釉粒落在光径上,竟化作细碎的陶土纹路,顺着路径往雾深处延伸,与先前窑基的新叶纹隐隐相连。
江逾白提着釉勺走在身侧,勺内未干的青釉随着步伐轻晃,偶尔溅出几滴在光径上,落地便凝成小小的釉珠,珠内映出窑火的虚影——火舌舔着陶瓮的轮廓,木制搅拌棒正悬在火旁轻轻转动,棒身的新叶纹在火光中愈发清晰,似在遥遥指引方向。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雾色突然淡了些,前方显出片半塌的窑炉遗址,炉壁上还沾着未烧尽的釉泥,泥色与釉勺里的青釉分毫不差。
“搅拌棒该在炉子里。”夏栀刚说完,竹筛突然从手中飘起,悬在窑炉上方轻轻摇晃,筛眼漏下的釉粉聚成光团,竟将炉壁的碎砖一一托起,露出炉心深处的土台——台上摆着个青釉陶盘,盘心卧着那根木制搅拌棒,棒尾还缠着半片干枯的新叶,叶边沾着的釉泥与盘沿的釉色完全契合。
江逾白伸手去取搅拌棒,指尖刚触到棒身,干枯的新叶突然化作光雾,裹着搅拌棒绕了三圈,棒身的新叶纹瞬间亮起,与《草木记》里第一百零二片新叶的“瓮”字相触。书页上顿时泛起青光,“瓮”字旁凝出淡褐的“调”字,连上前字成“瓮调”,顺着字迹往页尾延伸,还沾着些许陶土碎屑。
夏栀这时发现陶盘旁摆着个粗陶水罐,罐口刻着半截新叶纹,罐内盛着清冽的泉水,水面飘着层极薄的釉光。她想起石桌上的配比图,便提起釉勺往罐里舀了些泉水,刚倒进装有青釉、瓷土与松烟墨的勺内,勺底突然泛出金光,搅拌棒竟自动飘进勺中,顺着金光的方向快速转动——木齿搅着釉料,瓷土的细粒与松烟墨的黑晕渐渐融在青釉里,泛出温润的碧色,与窑炉壁的釉泥颜色彻底一致。1
氛围感直接拉满,太好看了
“这搅拌棒竟能自动调釉。”夏栀眼底映着釉勺的光,伸手轻触转动的木齿,指尖沾到些釉料,凑近鼻尖便闻到松烟与陶土混合的香气。江逾白这时注意到,搅拌棒转动的轨迹与石桌上的“釉料配比图”完全重合,每转一圈,勺内的釉光便亮一分,直到釉料彻底搅匀,呈出半透明的青玉色,搅拌棒才缓缓停下,悬在勺上空轻轻晃动,似在示意调釉完成。
铜铃声突然从窑炉深处飘来,调子裹着搅匀的釉香,比先前多了几分温润。夏栀将竹筛放在陶盘上,筛眼漏下的釉粉与搅拌棒的光雾缠成光带,光带末端指向窑炉后方的暗门——门壁上刻着完整的新叶纹,纹络里填着未干的青釉,门楣上还沾着个模糊的字影,在釉光中渐渐显出“料”字的轮廓。
江逾白提起调好釉料的釉勺,刚凑近暗门,勺内的青釉突然渗出光雾,顺着门壁的新叶纹流淌,将“料”字彻底染亮。暗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凿着陶瓮形状的凹穴,每个凹穴里都摆着块刻有字的陶片——有的是“瓷土”,有的是“釉石”,还有的是“松烟”,竟与釉料配比的原料一一对应。
夏栀握着搅拌棒走进通道,棒身的新叶纹与石壁凹穴的陶片相触,陶片突然化作光粒,聚在通道尽头,拼出幅“窑料储藏图”,图旁写着“釉料调好需入窖藏三日,待釉性温润,方可入窑烧制”。她刚记下文字,《草木记》突然从怀中飘出,书页上第一百零二片新叶的“瓮”字旁,正凝出第一百零三片新叶的虚影,叶肉混着搅匀的釉料,叶心的“料”字在光雾中愈发清晰,还沾着些许搅拌棒的木屑。
通道尽头的光雾突然变亮,隐约能看见个半开的窖门,门内泛着青釉的润光,似藏着新的窑秘。江逾白提着釉勺跟上,看向夏栀时眼底带着笑意:“看来下一处,就是藏釉料的窖室了,说不定还能找到与‘料’字对应的物件。”夏栀点头,握着搅拌棒的手紧了紧——这段跟着叶语与釉香的旅程,正往老窑更深的储藏秘密里走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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