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字在第九十五片新叶上凝实的瞬间,石屋木案上的陶窑图谱突然泛起墨光,夏栀指尖刚触到纸页,图谱边缘便渗出淡黑墨痕——痕线顺着案面漫开,在石屋地面拼出道蜿蜒的光径,径尾绕过灶台,指向屋角的旧书柜,柜格缝隙里,正嵌着半方泛着墨色的物件。
江逾白走近书柜,伸手抽出那物件,竟是方残损的墨砚——砚台呈青黑色,砚池刻着新叶纹路,池底还留着未干涸的墨渍,渍痕与图谱上的“谱”字墨痕恰好对齐。“这砚台的纹路,和图谱、瓷瓶的都能连上。”夏栀凑过来细看,墨砚突然微微发热,砚池墨渍化作细雾,顺着指腹漫到《草木记》上,与第九十五片新叶的“谱”字轻轻相触。
阿婆这时端着陶碗从灶边走来,见着墨砚笑着说:“这是老辈人记窑谱用的砚台,上次磨墨时砚盖掉在书柜后,找了好久都没见着。”话音未落,墨砚砚池突然亮起,光带顺着地面往书柜后漫,在墙角聚成个光斑——光斑里浮着砚盖的虚影,盖面印着新叶,旁侧标着个“砚”字的淡影。
夏栀蹲下身,顺着光带在书柜后摸索,指尖刚触到个冰凉的物件,便知是砚盖——盖面刻着与砚台相同的叶纹,盖沿还沾着些墨屑。她将砚盖扣回砚台,两者相触的瞬间,墨雾突然漫开,在案上拼出“谱引砚踪,砚续墨章”八个字。江逾白提起墨砚,砚台光带与木案上的瓷瓶光链相连,图谱上未完成的窑址标记,突然显出淡金光痕。
夏栀将《草木记》贴向墨砚,第九十五片新叶刚触到砚池纹路,砚底突然渗出金粉,与墨渍缠成细絮钻进书页,凝出第九十六片新叶——叶肉裹着墨砚碎屑,指尖轻按,深黑色的“砚”字便显出来,连起前字成“始书香钟印草亭槐墨盒轮书窖茶盒铃壁信包瓶篮盘签囊木泉磨瓢榴布染罐筛炉茶篓锄罐石篓锄药箱案珠炉匣锁笔砚签盒盘盂板筐笛坛锄篮桶瓢箩囊镰酱木枣篓罐篮菌箱蜜扳铃铲米壶柴窑轮石竹瓷刀泥筛匣坯火瓶釉彩案谱砚”。
铜铃声这时从石屋门外飘来,调子裹着墨香的醇厚,比之前多了几分雅致。江逾白翻开速写本,蘸着砚池墨渍,将瓷瓶、木案与墨砚的模样画了下来,笔尖刚落下,图谱上的光痕突然延伸,指向石屋门外的山道,径旁标着片新叶的淡痕,痕尾隐在山道尽头的雾色里。
两人提着墨砚走到门边,砚台光带漫出石屋,山道旁的野菊沾到光痕,花瓣竟也显出淡青叶纹。阿婆在门内喊道:“山道尽头是老窑工的旧屋,说不定还有你们要找的东西!”夏栀回头点头,刚转身,墨砚突然轻颤,砚池墨雾在空气中拼出支毛笔的虚影,笔杆刻着新叶,旁侧标着个“笔”字的淡影。
江逾白握着墨砚往前走,光带顺着山道漫向雾中,夏栀将《草木记》举在身前,第九十六片新叶刚碰到雾汽,书页上便飘起墨屑与金粉,缠成细絮凝出第九十七片新叶的虚影——叶肉混着砚台细砂,叶心的字影在雾光中渐渐清晰,是个带着笔锋感的“笔”字。
铜铃声裹着山道的草木香再次响起,两人望着雾中跳动的光带,眼底都映着墨砚的幽光,知道这段藏着叶语的旅程,正跟着毛笔的虚影,往更雅致的时光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