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刚落,曼多拉悬在半空的手臂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了关节。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脖颈,指尖刚触及那块黑色印记,便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一颤——那印记竟在皮肤下剧烈搏动起来,如同有颗寄生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顺着血管蔓延出尖锐的刺痛。
她蹙紧眉头,银白的长发因痛苦而微微震颤,原本覆满戾气的脸庞上,那双眼总是燃烧着野心的紫色瞳孔,竟罕见地漾开一丝迷茫。那是被强行压制了太久的清明,像暴雨中飘摇的烛火,隐约照出她眼底深处对“力量”二字的最初渴望——那本是为了守护仙境的纯粹信念,却早已被扭曲成狰狞的执念。
但这丝清明只持续了弹指间。黑色印记突然爆发出浓稠的黑雾,顺着她的指缝钻进皮肤,曼多拉的瞳孔瞬间被墨色吞噬,连眼白都染上了蛛网般的暗纹。“住口!”她的嘶吼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混杂着不属于她的沙哑气音,周身翻涌的黑暗之力骤然暴涨,化作无数条漆黑的水带,在广场上空掀起狂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细碎的黑色裂痕,“我没有被控制!是你们这群固步自封的蠢货,看不见仙境正在腐朽!只有打破旧秩序,才能让仙境重获新生!”
“执迷不悟,何其可悲。”灵犀长老沉重的叹息在金光中回荡,他手中的灵犀权杖微微前倾,顶端的灵犀钥匙骤然绽放出万丈霞光。那光芒并非刺目的灼热,而是带着温润的穿透力,如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天光,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漫过整个广场,将曼多拉周身的黑雾驱散得节节败退。
在这澄澈的金光之下,曼多拉脖颈上的黑色印记无所遁形。那印记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浮现出无数条细如发丝的黑线,它们像活的寄生虫,一端扎根在印记深处,另一端则顺着血管蜿蜒游走,有的钻进她的心脏位置,有的缠上她的脊椎,甚至有几条爬到了她的眼角,在皮肤下若隐隐现,仿佛随时会冲破表皮,将她的五官彻底吞噬。
“这……这是什么……”曼多拉的声音发颤,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动摇。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冰冷的声音从印记中炸开,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又像无数冤魂在嘶鸣——正是我在记忆碎片里听到的,来自黑色晶体的古神之声!
“废物!区区几句挑拨就乱了心神?”那声音里的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等我撕碎这老头的封印,定要让他尝尝灵魂被碾成齑粉的滋味!曼多拉!别管这些废话,把灵犀钥匙抢过来!现在就去!”
这声音里的贪婪如同饿狼盯着羔羊,暴戾如同屠夫面对猎物,与曼多拉之前反复念叨的“古神承诺”——那个会“赋予仙境永恒力量”的温和幻象,简直判若云泥。
曼多拉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她僵硬地低下头,目光缓缓移向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那些从脖颈蔓延出的黑线已经爬满了她的手腕,它们在皮肤下游走蠕动,将原本白皙的皮肤勒出一道道青紫色的痕迹,宛如戴着一副逐渐收紧的黑色镣铐。
“不……”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紫色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倒映着手臂上扭曲的黑线,“这不是真的……”声音里的坚定彻底崩塌,只剩下破碎的哭腔,“你说过……只要拿到钥匙,就会赋予我掌控一切的力量……你说过会让仙境变强的……”
黑色印记再次搏动,这一次,古神的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变强?当然会变强——变成我躯体的一部分,难道不是最‘强大’的归宿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曼多拉最后的防线。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周身狂暴的黑暗之力突然紊乱起来,那些黑色水带在空中痛苦地扭曲,竟像是在抗拒着什么。而她脖颈上的印记,此刻正发出妖异的红光,仿佛在嘲笑这场自欺欺人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