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自杀未遂后,姜俞白像是耗尽了所有对抗的力气,不再拒绝治疗,也不再抗拒左奇函的陪伴。只是她依旧沉默,大多数时候都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眼神里少了几分尖锐的绝望,多了几分麻木的平静
左奇函把天文台的工作彻底暂停,搬回宿舍住,日夜守着她。他不再刻意逗她笑,也不再逼她回忆或忘记,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发呆时,他就在旁边整理观测笔记;她睡着时,他就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她偶尔开口说一句话,他就立刻放下手里的事,认真回应
有天下午,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左奇函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给她读观测日记,读到“今天看到了猎户座的流星,许愿俞白能早点好起来”时,他下意识地顿了顿,怕触动她的情绪
却没想到,姜俞白突然轻声开口

流星……是什么样子的?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他放下日记,凑到她身边,认真地说
像一束会飞的光,很快,却很亮,划过夜空的时候,能把黑暗都照亮。等你好一点,我带你去天文台,我们一起等流星,好不好?

姜俞白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声轻得像羽毛,却让左奇函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她崩溃后,第一次对他的话做出回应,像一道微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照进了他心里
从那天起,姜俞白开始愿意说几句话了。大多是关于星星的,问他猎户座在哪里,问他土星环是什么颜色,问他天文台的小猫还偷不偷牛奶。左奇函总是耐心地回答,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简单的星图,指给她看
有次,他画完北斗七星,把纸递给她
你看,像不像一把勺子?

姜俞白接过纸,手指轻轻抚摸着画纸上的线条,突然说

我想……试试画画
左奇函的心瞬间被填满。他连忙拿出画纸和画笔,放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好,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不用怕画不好

姜俞白握着画笔,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在画纸上落下一笔。她没有画星空,也没有画静物,只是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周围围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光圈。画完后,她看着画纸上的太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是她崩溃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左奇函看着她的笑容,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这只是很小的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心里的阴影也不会轻易散去,但这道从裂缝里透进来的微光,已经让他看到了希望
那天晚上,姜俞白主动吃了半碗饭。左奇函喂她的时候,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抗拒,反而小声说

明天……我想喝豆浆
好

左奇函笑着点头
明天早上我就去给你买,还是你喜欢的那家

夜里,姜俞白没有做噩梦。她靠在床头,看着左奇函在旁边整理观测笔记,灯光照在他身上,柔和又温暖。她突然觉得,或许那些黑暗并没有那么可怕,或许她并不是一个累赘,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慢慢好起来
她轻轻开口

左奇函,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的,你的工作也很重要
左奇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她
我的工作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俞白,我说过,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姜俞白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躺下,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梦里没有仓库的黑暗,也没有林森的狞笑,只有一片明亮的星空,和一个牵着她手的身影
第二天早上,左奇函买回来豆浆和油条。姜俞白靠在床头,自己拿起勺子,喝了小半杯豆浆。虽然还是很虚弱,虽然眼里的阴霾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她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步,朝着那道从裂缝里透进来的微光,朝着那个愿意一直陪着她的人,慢慢走去
左奇函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治愈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只要她愿意往前走,只要她心里还有光,他就会一直陪着她,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出这片黑暗,一起去看真正的星空,一起拥抱属于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