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退去后,姜俞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左奇函端来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她却连眼皮都懒得抬,眼神空茫地盯着天花板,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公告栏前的崩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刻意封锁的记忆闸门。那些被强行压制的画面,此刻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林森抓着她手腕时的力度,仓库里发霉的气味,她拼命挣扎却无力的绝望,还有事后她躲在被子里,一遍遍地用冷水冲洗身体,觉得自己永远也洗不干净的崩溃
左奇函坐在床边,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喂她吃饭,她却偏过头,紧闭着嘴,眼神里满是抗拒;他想陪她说话,她却像没听到一样,一言不发,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俞白,吃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左奇函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声音里带着恳求
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姜俞白却猛地偏过头,粥洒在被子上,留下一片污渍。她看着那片污渍,突然像疯了一样,用手用力抓扯着被子,嘴里喃喃地念着

脏……好脏……
左奇函慌忙按住她的手,紧紧抱住她,声音里带着颤抖
不脏,俞白,你一点都不脏。脏的是他,是那些伤害你的人,不是你

可他的话,却像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姜俞白靠在他怀里,身体僵硬,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被困在了回忆的囚笼里,再也无法挣脱
那天下午,心理医生来了。看到姜俞白的状态,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左奇函说

她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急性发作,之前的伪装让她积压了太多情绪,现在彻底爆发了。她需要重新接受系统治疗,可能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左奇函点点头,心里满是无力。他知道,这次的情况比之前更严重,姜俞白不仅要面对身体的虚弱,还要面对心里那道深不见底的伤口。他只能按照医生的嘱咐,小心翼翼地照顾她,陪在她身边,希望能给她一点支撑
晚上,姜俞白终于肯喝一点粥了。左奇函一勺一勺地喂她,动作轻柔,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喂完粥,他坐在床边,给她讲天文台的趣事,讲他看到的星星,讲他们以前一起经历过的开心事,试图用这些温暖的回忆,唤醒她麻木的神经
可姜俞白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偶尔会在听到“星星”两个字时,眼神微微动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空洞。左奇函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和焦虑——他怕她会一直这样下去,怕她会永远困在回忆的囚笼里,再也醒不过来
有天晚上,姜俞白突然坐了起来,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左奇函被她的动静惊醒,连忙坐起身
俞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俞白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

我想回家
左奇函愣了一下,连忙说
我们就在家啊,这是我们的宿舍


不是这里…
姜俞白摇摇头,声音沙哑

是我以前的家,有妈妈在的家
左奇函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姜俞白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一直很想念妈妈。现在她变成这样,是把妈妈当成了唯一的寄托,当成了能拯救她的光
好,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去找妈妈,好不好?

左奇函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
但现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才能有力气去找妈妈

姜俞白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像迷路的孩子看到了希望。她轻轻点了点头,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左奇函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付出多少努力,不管需要多长时间,他都要帮她走出回忆的囚笼,让她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过程会有多艰难,也不知道,姜俞白能不能真的醒过来,能不能真的重新站起来,面对这个充满阴影的世界,面对那个伤痕累累的自己。他只能默默地守在她身边,用他的温柔和耐心,一点点温暖她冰封的心,一点点唤醒她沉睡的灵魂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姜俞白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纱。左奇函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夜未眠。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不会放弃,他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她重新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看到他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