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俞白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整整三天
左奇函每天都会把热好的饭菜、温着的牛奶放在门口,有时是她爱吃的红豆面包,有时是画室老师托他转交的新画纸。他从不多说,只在门口轻声留下一句“记得吃饭”,便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从清晨等到深夜,像一尊不会移动的雕像
宿舍里拉着窗帘,一片昏暗。姜俞白蜷缩在床上,不吃不喝,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地上散落的星轨零件积了薄尘,撕碎的日记纸屑被风吹得满地都是,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她不敢开灯,一看到光,脑子里就会闪过仓库里的画面——林森油腻的笑、粗糙的手指、还有自己当时绝望的哭喊
第四天早上,室友实在看不下去,强行拉开窗帘,把饭菜递到她面前
室友俞白,你不能再这样了!左奇函在楼下守了三天,眼睛都熬红了,你就真的忍心吗?
姜俞白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姜俞白让他走……我配不上他,别让他再浪费时间了
室友你在说什么胡话!
室友急得红了眼
室友错的是林森,不是你!左奇函那么在乎你,你怎么能把他推开?
室友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知道室友说得对,可那些记忆像附骨之疽,让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带着“脏”的印记。她不敢见左奇函,怕看到他眼里哪怕一丝一毫的嫌弃,更怕自己会忍不住依赖他,最后却因为这些过往,让他也陷入痛苦
那天下午,姜俞白终于打开了宿舍门。门口的饭菜换了新的,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是左奇函的字迹
左奇函画纸我放在门口了,想画了就试试,不想画也没关系。我还在楼下
她蹲下身,看着那张纸条,眼泪掉在纸上,晕开了字迹。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没有下楼,只是拿起画纸,回到房间,重新拉上了窗帘
她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画笔,却迟迟落不下去。空白的画布像一面镜子,映出她狼狈的样子。她想画星星,想画之前那种明亮温暖的星空,可笔尖落在纸上,却画出了一片灰暗的阴影,像仓库里永远散不去的霉味
画着画着,她突然崩溃了,把画笔狠狠摔在地上,抱着画布哭了起来。画布上的阴影被泪水晕开,像一张网,把她紧紧裹住。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以为忘记就能重新开始,以为有左奇函的陪伴就能好起来,可记忆恢复的瞬间,她还是被打回了原形,连画一幅完整的画都做不到
楼下的左奇函听到了宿舍里的动静,心猛地一紧。他想冲上去,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知道,现在的姜俞白需要的不是强行的安慰,而是时间,可他看着她这样折磨自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拿出手机,给姜俞白发了一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俞白,别逼自己。我等你,多久都等
宿舍里,姜俞白看到消息,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左奇函在用他的方式陪着她,可这份温柔,此刻却成了她的负担。她怕自己永远走不出来,怕自己会永远被困在那些黑暗的记忆里,最后连带着左奇函也一起坠入深渊
那天晚上,姜俞白又做了噩梦。梦里,她站在仓库里,林森的身影越来越近,而左奇函就站在不远处,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她怎么喊,他都听不见。最后,林森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尖叫着醒来,发现自己浑身是汗,手腕上的旧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看到左奇函还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怀里抱着她之前摔碎的星轨模型零件,借着路灯的光,一点点地拼凑着。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孤独的防线
姜俞白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自己躲不开那些记忆,也躲不开左奇函的温柔。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多久才能好起来,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重新走向那个愿意为她守候的人。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像一艘在黑暗里迷失方向的船,看不到岸,也找不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