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左奇函的陪伴里慢慢变得柔软。姜俞白的噩梦少了些，有时能完整睡上四五个小时，早上也愿意跟着左奇函去吃豆浆油条，甚至会主动说起诊室里医生教的“呼吸放松法”

这天下午，左奇函抱着一个半旧的画夹来找她，是之前她落在画室的那个，里面夹着她画废的星空草稿

左奇函医生说，要是你愿意，试试画画也挺好，不用刻意画什么，随便涂涂也行

他把画夹放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左奇函我在楼下等你，想画了就叫我

左奇函走后，姜俞白盯着画夹看了很久。指尖碰到粗糙的画纸时，还是会想起仓库里被揉皱的速写稿，心里一阵发紧。可她看着画夹里那张没画完的星轨——笔尖勾勒的线条还很轻，像没说完的话——犹豫了很久，还是拿起了旁边的铅笔

她没有画星空，只是在空白的画纸上轻轻涂着。铅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浅灰色的痕迹，像心里那些慢慢淡去的阴影。画着画着，她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手腕的纱布上——纱布已经换了薄款，边缘露出一点新长的皮肤，不再像以前那样狰狞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敲门声，是左奇函。他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看到画纸上的灰色线条，眼睛亮了亮

左奇函在画了？

姜俞白没什么，就是随便涂涂

姜俞白有点不好意思，想把画纸翻过去

左奇函却按住她的手，轻声说

左奇函很好看，像傍晚时的云，软软的

指着画纸角落

左奇函你看这里，线条比刚才顺多了，是不是没那么紧张了？

姜俞白愣了愣，低头看画纸——确实，后来的线条比一开始柔和了不少，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看着左奇函眼里的笑意，心里暖暖的，突然想试试画点别的

她拿起铅笔，在灰色线条旁边，轻轻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星星的轮廓有点歪，却带着她从未有过的放松。左奇函没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画，偶尔帮她递一块橡皮

那天晚上，姜俞白把那张画着灰色云朵和小星星的画纸，夹进了星空草稿的最后一页。她摸着画纸，心里第一次没有了对画笔的恐惧，反而有了一点小小的期待——或许，她真的能重新拿起画笔，重新画出属于自己的星空

左奇函送她回宿舍时，她突然说

姜俞白明天……我们一起拼星轨模型吧？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睛里像落了星星

左奇函好啊，我把模型带来，我们慢慢拼

回到宿舍，姜俞白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那里好像还留着左奇函掌心的温度。她知道，那些黑暗的记忆还没完全消失，伤口也还没完全愈合，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会陪着她，陪她一起，在笔尖下找到微光，在星轨里拼出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