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姜俞白还是没能躲掉——左奇函提前结束了和导师的沟通,直接去了画室找她
她正坐在画架前,假装对着画布发呆,手腕上的创可贴因为上午画画时的动作,边缘又卷了起来。听到画室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慌忙把袖子往下拉,想遮住手腕,却还是慢了一步
左奇函俞白,我来啦!
左奇函推开门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杯热奶茶,是她喜欢的珍珠奶茶
左奇函刚路过奶茶店,给你买的,还是热的
左奇函他走过来,自然地想把奶茶递给她,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她没完全遮住的手腕上——创可贴的一角露在外面,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左奇函递奶茶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左奇函俞白,你的手……怎么回事?
姜俞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慌忙把手往身后藏,声音发颤
姜俞白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刮到了,贴个创可贴就好
左奇函刮到了?
左奇函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左奇函什么样的刮伤,需要贴这么大的创可贴?而且我上次回来,就觉得你总把袖子拉得很长,你是不是……还在伤害自己?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姜俞白所有的伪装。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在画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左奇函慢慢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她的手腕,却怕弄疼她,动作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
左奇函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不是说好,有什么事都一起面对的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姜俞白我怕……
姜俞白哽咽着,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姜俞白我怕你看到这些伤口,会觉得我很恶心,会觉得我麻烦,会不要我……我怕我配不上你的温柔,怕你知道我还没走出来,会失望……
左奇函傻瓜
左奇函的声音软了下来,他轻轻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左奇函我怎么会不要你?怎么会觉得你麻烦?我担心的是你,是你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却不肯告诉我!
他慢慢掀起她的袖子,看到手腕上新旧交错的伤口时,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那些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还有年少时留下的淡淡的疤痕,密密麻麻地爬在她的手腕上,每一道都像在提醒他,她独自承受了多少痛苦
左奇函对不起,是我不好
左奇函的声音带着自责
左奇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边,不该以为你说‘好起来了’就是真的好起来了。我应该早点回来,应该多陪陪你,而不是让你一个人用这种方式对抗痛苦
姜俞白靠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把所有的恐惧、委屈和自我厌弃都哭了出来。左奇函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说“我会陪着你”,声音温柔得能融化所有的冰冷
那天下午,左奇函陪着姜俞白在画室坐了很久。他帮她把画具收拾好,把她藏起来的铅笔、圆规都收走,又给她的伤口换了新的纱布。他没再提过去的事,只是跟她聊起以后——说等她好一点,就带她去天文台看星星,说要一起把没拼完的星轨模型拼好,说要陪她重新画出最亮的星空
夕阳透过画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姜俞白靠在左奇函身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的恐惧慢慢被暖意取代。她知道,那些伤口不会立刻愈合,那些黑暗的记忆也不会轻易消失,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左奇函会一直陪着她,陪她一点点好起来,陪她重新走向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