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

左奇函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他皱起眉，目光落在她长袖下隐约露出的纱布边缘，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左奇函你受伤了？

姜俞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惊恐

姜俞白不管你的事！

她转身就跑，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图书馆。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她身后打着旋，像无数双追逐的眼睛。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手指还残留着她手腕上冰凉的触感，以及那层纱布下隐约能摸到的凸起——那不是普通的擦伤

晚自习时，姜俞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心神不宁。左奇函坐在斜前方的位置，他似乎并没有在意下午的插曲，正低头认真地写着作业。可姜俞白总觉得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离开，教室里很快变得空旷。姜俞白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教室，就看到左奇函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似乎在等她

她立刻转身想从另一侧的楼梯走，却被他快步拦住

左奇函姜俞白

他挡在她面前，语气比下午严肃了许多

左奇函你手腕上的伤，是你自己弄的？

姜俞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她用力推开他，声音带着哭腔

姜俞白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讨厌这样失控的自己，更讨厌被人看穿的狼狈

左奇函没有再逼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草莓味糖果，塞进她手里

左奇函这个给你，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一些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掌心，依旧是温暖的触感。姜俞白握着那颗小小的糖果，愣住了

左奇函没有再逼问，只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左奇函我不想干什么

他弯腰捡起她刚才推搡时掉在地上的笔记本，封面是磨损的黑色皮质，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姜俞白下意识想去抢，却被他先一步举高

姜俞白左奇函！

她急得声音发颤，那本日记里藏着她所有不敢言说的黑暗，是她唯一的情绪出口

左奇函却没翻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封面上的划痕，漫不经心地说

左奇函圣樱的心理咨询室下午三点到五点没人，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帮你把风

他顿了顿，将笔记本递还给她，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触碰

左奇函或者，你不想见老师也没关系

左奇函姜俞白愣住了，抱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用同情或猎奇的眼光看她，甚至到处散播她的“秘密”，可他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姜俞白我不需要

她还是嘴硬地别过脸，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尖锐

左奇函扯了扯嘴角，没再坚持，只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糖，这次是柠檬味的，透明的糖纸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微光

左奇函刚才那颗草莓味的你没吃，这个酸，提神

他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校服口袋里，

左奇函明天早上七点，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我带了物理笔记，你要是有不会的题……

姜俞白我不会去的

姜俞白打断他，转身就走，脚步却不像刚才那样慌乱了。口袋里的糖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凉意，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她死寂的心湖，漾开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左奇函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才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校医的聊天框，手指快速敲打：「张医生，有没有缓解焦虑的香薰推荐？要味道淡一点的，女生用。」

发送成功后，他靠回栏杆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秋风卷起他松开的衬衫领口，露出颈间一颗小小的痣。刚才握住她手腕时的触感还在掌心残留——那么细的手腕，纱布下的伤痕却硌得他心口发紧。他见过太多人用叛逆伪装脆弱，却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自己困在这样深的黑暗里，连求救都带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