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把最后一块炭塞进暖炉时,指尖被烫得缩了缩。窗外的雪下得正紧,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转身看见张起灵站在门口,肩上落着薄薄一层雪。
“不是让你等雪停了再回来吗?”吴邪走上前,伸手拍掉他肩头的雪,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外套,“怎么不多穿点?”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到吴邪面前。纸包还带着体温,拆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圆滚滚的烤红薯,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
“后山挖的,”张起灵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大概是冻着了,“胖子说你念叨好几天了。”
吴邪的心像被暖炉烘过似的,一下子热起来。他拿起一个红薯,烫得左右手来回倒,却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小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你怎么知道哪有红薯?”
张起灵蹲下身去拨弄暖炉里的炭火,火苗舔着炭块,映得他眼尾泛红:“上次路过看见藤蔓。”
吴邪突然想起上周两人去后山拾柴,他确实指着一片枯萎的藤蔓说“这底下肯定有红薯”,当时不过随口一提,没想到张起灵记在了心上。
暖炉渐渐旺起来,屋里的温度升了不少。吴邪把红薯掰成两半,递一半给张起灵:“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起灵接过去,却没立刻吃,只是看着吴邪嘴角沾着的红薯泥,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他的指尖带着炭火的温度,触到皮肤时,吴邪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了,”吴邪假装整理衣领掩饰慌乱,“胖子今天不回来,说在镇上住一晚,明天带新腌的腊肉回来。”
张起灵点点头,把自己手里的红薯往吴邪那边推了推——他总是这样,自己手里的东西总要分一半给吴邪。
雪停的时候,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吴邪靠在沙发上翻旧相册,看见一张三人在雨村门口拍的照片,照片里他笑得眯起眼,胖子搂着他的肩膀,张起灵站在旁边,嘴角难得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看这张,”吴邪把相册递过去,“当时你还不好意思拍照呢。”
张起灵翻了两页,停在一张吴邪打瞌睡的照片上。照片里吴邪趴在桌子上,阳光落在他脸上,张起灵的手悄悄护在他头顶,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胖子偷拍的。”吴邪挠挠头,“没想到你那时候就……”
话没说完,就被张起灵轻轻按住了手。对方的掌心很暖,带着炭火和红薯的甜香。吴邪抬头,正好对上张起灵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盛着比暖炉更温柔的光。
“冷吗?”张起灵问,伸手把毯子往吴邪身上拉了拉。
“不冷。”吴邪摇摇头,往他身边凑了凑,“有暖炉,还有你在。”
张起灵,你是只属于我的暖炉。
暖炉里的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张起灵拿起桌上的毛线团,笨拙地织着什么——那是吴邪教他的,说冬天织条围巾暖和,结果他学了半个月,才织出短短的一截。
“明天我教你收尾,”吴邪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笑,“再织下去,这条围巾能绕脖子三圈。”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顿,把织了一半的围巾往吴邪脖子上一围,长度刚好到胸口。他看着吴邪被围巾裹得圆圆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合适。”
夜深时,暖炉的火渐渐弱下去。吴邪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快要睡着,感觉有人把他轻轻抱起,往卧室走去。他迷迷糊糊地搂住对方的脖子,闻到熟悉的、带着雪后清新气息的味道。
“小哥,”他嘟囔着,“红薯真甜。”
黑暗中,他听见张起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像雪花落地:“你也是。”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屋里的暖炉还留着余温,把两个依偎的身影,映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