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鱼🐟
禁止盗文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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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总是缠缠绵绵,像极了白林此刻的心境。她蹲在青石板铺就的巷口,看着雨丝斜斜地织入黛瓦白墙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玉佩——那是师父临终前交予她的,说能凭此找到一个叫璃的人,了却一段陈年恩怨。白林不懂什么恩怨,她只知道师父咽气前,眼里除了不舍,还有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这雨雾一样,浓得化不开。
巷口的酒旗被雨水打湿,“醉仙楼”三个字晕开了边角,倒添了几分写意。白林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落叶拂过水面,若非她自幼修习“听风诀”,恐怕只会当是雨打芭蕉的杂音。她猛地转身,腰间的软剑“唰”地出鞘半寸,寒光映着她眼底的警惕。
来人就站在三步之外,一身玄色劲装,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颈侧,勾勒出冷白的肌肤。她手里握着一把伞,伞面是深灰色的,边缘滴落的水珠串成线,却没沾湿她的衣袍半分。最让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色比常人浅,像淬了冰的琉璃,看向白林时,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的剑,不够快。”女人开口,声音清冽,像山涧里的冰泉,“若我是敌人,你已经死了三次。”
白林握紧剑柄,剑刃又出鞘几分,嗡鸣着与空气相击:“阁下是谁?跟踪我做什么?”
女人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叫璃。”
白林的心猛地一跳,师父临终前念叨的名字,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她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剑尖微微上扬:“我师父让我找你。”
璃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早已料到:“你师父是谁?”
“清风观,无尘。”
璃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雨还在下,巷子里静得只剩下雨声,和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的、若有似无的张力。过了好一会儿,璃才缓缓开口:“她死了?”
“是。”白林的声音有些艰涩,“三个月前,在观里圆寂的。”
璃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去。她的背影在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白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软剑“咔”地归鞘,雨声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两侧的飞檐翘角。白林想问些什么,比如师父和璃到底有什么恩怨,比如师父让她找璃,究竟是为了了断,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但看着璃沉默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能感觉到,璃身上有一种沉重的东西,像这江南的雨,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到巷子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宅院,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的“苏府”二字依稀可见。璃推开虚掩的门,吱呀一声,惊起几只躲在门后的麻雀。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一株老梅树,枝桠虬劲,即使在雨中,也透着股风骨。
“进来吧。”璃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白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院子里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凉的雨水顺着裤管往上爬。璃站在正屋的廊下,收起雨伞,水珠顺着伞骨滚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你师父让你找我,是为了那本《流云剑谱》?”璃转过身,浅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白林愣住了:“《流云剑谱》?我从未听说过。”
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无尘没告诉你?”
“师父只说让我找你,了却一段恩怨,别的什么都没说。”白林皱眉,“那剑谱很重要?”
璃沉默了片刻,走到廊下的石凳旁坐下,指尖在冰冷的石面上划过:“二十年前,你师父和我师父,还有另外几个人,为了争夺《流云剑谱》,在华山之巅打了一场。最后剑谱不知所踪,我师父重伤而亡,你师父带着一身伤,从此隐退清风观。”
白林的心沉了下去。她一直以为师父是个不问世事的隐士,没想到竟有这样一段过往。“所以,师父让我来,是为了……替她赎罪?”
“或许吧。”璃的声音很轻,“也可能,是为了让你杀了我,了结这段恩怨。毕竟,当年我师父的死,和你师父脱不了干系。”
白林猛地抬头,看向璃。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握紧了腰间的玉佩,那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此刻却像块冰,硌得她手心生疼。“我不会杀你。”她一字一句地说,“师父若想让你死,不会只让我带一枚玉佩来。”
璃看着她,浅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像冰面裂开的细纹。“你倒比你师父坦诚。”她站起身,往正屋里走去,“进来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正屋里积了很厚的灰,只有靠窗的一张桌子还算干净,上面放着一个剑匣,样式古朴,边角磨损得厉害。璃走到桌前,打开剑匣,里面躺着一把剑,剑身狭长,剑柄是黑色的,缠着防滑的麻绳,看得出经常被人使用。
“这是‘碎影’。”璃抚摸着剑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师父的剑。”
白林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把剑。剑身很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羁绊。“你一直在找《流云剑谱》?”
“是。”璃合上剑匣,“我要知道,我师父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死。”
“那你找到线索了吗?”
璃摇了摇头:“二十年来,我查遍了当年参与华山之战的人,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剩下的几个,要么讳莫如深,要么疯疯癫癫。只有你师父,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见她。”
白林想起师父圆寂前的样子,她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却总是望着窗外的方向,嘴里偶尔会念叨“流云”“对不住”之类的话。当时她以为是师父糊涂了,现在想来,或许师父一直都在等璃,或者说,在等一个了结。
“我师父圆寂前,把这个给了我。”白林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璃,“她说,凭这个,你会信我。”
璃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质,身体微微一震。玉佩上刻着一朵流云,云纹繁复,却在最中心的位置,刻着一个极小的“璃”字。这是她小时候戴过的玉佩,当年师父死后,就不知所踪,没想到会在白林手里。
“这是……”璃的声音有些发颤。
“师父说,这是当年从你师父身上掉下来的,她一直留着,想还给你,却没机会。”白林看着璃的眼睛,“师父还说,当年的事,是她错了,让你……别再执着了。”
璃握紧了玉佩,指腹摩挲着那个“璃”字,眼眶微微泛红。二十年来的执念,二十年来的寻找,好像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她一直以为无尘是仇人,是害死师父的凶手,却没想过,无尘会一直带着这枚玉佩,会在临终前,让徒弟来传递歉意。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正屋里很安静,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彼此心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慢慢靠近。
璃忽然抬起头,看向白林。她的浅瞳里,雨雾似乎散去了一些,露出底下藏着的、复杂的情绪。“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白林点头:“想。不仅是为了师父,也是为了你。”
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走到墙角,搬开一个沉重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一卷泛黄的纸。“这是我师父的日记。”她把纸卷递给白林,“你自己看吧。”
白林接过纸卷,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刚劲,显然是女子所书。日记里记录了二十年前的事,从她们一群人结伴去寻找《流云剑谱开始,到华山之巅的那场混战,事无巨细。白林越看越心惊,原来当年的事,远比她想象的复杂。《流云剑谱》并非什么绝世武功,而是前朝一位将军留下的兵防图,据说藏着富可敌国的宝藏,和足以颠覆朝廷的秘密。当时参与争夺的,除了江湖人士,还有朝廷的暗探。璃的师父发现了真相,想毁掉剑谱,却被暗探围攻,无尘为了保护她,误杀了一个武林同道,引来众人误解,最后璃的师父为了掩护无尘离开,才重伤而亡。
“所以,我师父不是凶手,反而是……”白林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恩人。”璃接过话,声音里带着释然,“我师父在日记里说,无尘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知己,若有来生,想和她一起,在江南看一场雨。”
白林抬起头,看到璃的眼角有泪滑落,在冷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晶莹的痕迹。她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除了不舍和复杂,还有一丝期盼,或许,师父早就料到,她和璃会在这里,在这样一个雨天,解开所有的误会。
雨渐渐小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下来,照在院子里的老梅树上,落下斑驳的光影。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空,轻声说:“我不找剑谱了。”
“那你想做什么?”白林问。
璃转过身,看向白林,浅瞳里映着阳光,像落了碎金。“我师父想在江南看一场雨,现在雨停了,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等下一场。”
白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璃嘴角那抹极浅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江南的雨,这废弃的宅院,这纠缠了二十年的恩怨,都成了此刻最温柔的背景。她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好,我们一起等。”
廊下的风带着雨后的清新,吹起两人的发丝,在空中轻轻缠绕。远处传来市集的喧嚣,带着人间的烟火气,冲淡了过往的沉重。白林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波折,但只要身边有璃,有这江南的雨,有彼此掌心的温度,就没什么好怕的。
那枚刻着流云和“璃”字的玉佩,被两人重新系回白林的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像一个未完待续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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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因为作者不想做别人了
所以我是旁白间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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