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一巴掌，漫画更是两巴掌！！

丽都高中的上课铃，对某些学生来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结界。但对另一些学生来说，它只是一个背景音乐——提示他们可以把课本竖起来，把小说漫画夹在课本中间，然后进入另一个世界。

这种现象由来已久，各科老师也各有各的应对策略。「挽昼」教授的方法是置之不理——只要你的物理成绩不掉，你在课本后面看什么她都不管，但如果你物理成绩掉了，她会让你把看过的所有漫画里的物理错误整理成一篇论文交上来。

月城柳的方法是精准打击——她能在写板书的同时用余光锁定后排任何一个翻页动作，然后在下课铃响的瞬间精准地走到那个学生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上。

但最近，情况发生了变化。

变化是从一个叫“课间书友会”的绳网群组开始的。这个群组的成员在短短两周内从十来个人暴涨到上百人，讨论范围从热血漫画到恋爱番到耽美同人到冷门文学，无所不包。群主是个ID叫“鼠鼠我呀”的账号，头像是一只戴着圆框眼镜的卡通老鼠，说话语气带着一种让人莫名想信任的亲切感。

“鼠鼠我呀，最近在看什么呀？”

“鼠鼠我呀，有没有推荐的热血漫？”

“鼠鼠我呀，这个CP你怎么嗑？”

“鼠鼠我呀”回得很快，语气热络，表情包丰富，对各类书籍漫画的了解程度深得惊人。她推荐的漫画总能精准地戳中提问者的口味，她分析的CP线总是比你自己理解的还要透彻。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哪个班的，长什么样。但所有人都觉得她一定是自己人——一个对ACG文化了如指掌的同好。

没有人把她和教师办公室联系在一起。

简·杜坐在教师办公室靠窗的位置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打开的窗口却不是教案，而是“课间书友会”的聊天界面。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这不是她平时上课戴的那副，那副是金属细框，这副是玳瑁色的圆框，配上她今天特意梳的双马尾和那件从学生那里借来的运动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至少十岁。

“简老师，”隔壁桌的月城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的打扮——”

“调查需要，”简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同时嘴里念念有词，“月城老师，你知道现在学生之间最火的漫画是什么吗？不是《周刊少年Jump》那些主流作品，是一本叫《恋爱吧学姐》的校园耽美漫，男主角的原型——我严重怀疑——是莱卡恩老师和雨果老师。”

月城柳的笔尖顿了一下：“原型？”

“身高差，体型差，性格差，连外套的颜色都对得上。你要看吗？我可以发你链接。”

“……不用了。”月城柳表示自己还没有去吃两个老师瓜的心思。

简轻巧地按下发送键，屏幕上弹出几条新消息——她在群里发了一本热血漫的推荐，配了一句“这本真的超燃，主角团打团战那一段我看了三遍”。底下立刻跟了好几条回复：“鼠鼠老师推的必看！”“这个作者的前作也很好看！”“鼠鼠老师什么时候开个线下书友会？”

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不太明显的门齿。她是一只鼠希人，但站在学生堆里完全不会被发现。她的尾巴此刻正灵活地缠在椅背上，尾尖随着打字的节奏轻轻摆动。

“线下书友会，”她自言自语，“这个主意不错。”

「格斗部」的活动室里，凯撒正趴在长椅上看书。

不是格斗技战术分析，不是体能训练手册，不是铅球投掷技巧指南。是一本封面画着两个拥抱的少年、标题叫《恋爱吧学姐》的漫画，旁边还放着一本标签上赫然用红笔写着“BL”字样的杂志。

她的表情极其专注，翻页的动作极其轻柔——和她翻铅球训练手册时的动作完全一致，但这两种“完全一致”放在同一张脸上就显得格外诡异。

“凯撒，”露西推门进来的时候，凯撒条件反射地把漫画往身后一藏，动作之快堪比她在铅球比赛中的爆发力，“别藏了。你上次藏的那本《恋爱观察日记》还在我柜子里。”

“那本你看完了吗？好看吗？”

“我没看。我把它放在你给我的器材清单下面压着，压了三周了。”露西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反复证明过的物理定律，“波可娜上周在器材室发现了一本《纯情部长》，封面是手绘的，画风很粗糙但是剧情——她说剧情让她差点把尾巴上的毛揪秃了。据我所知，这是一个系列。”

凯撒坐起来，眼睛里露出一个不太符合她平时人设的兴奋光芒：“我知道！是不是《纯情部长》系列？一共三本！都是手绘的！作者是个匿名大手！我只买到了前两本，第三本在二手市场已经炒到原价五倍了——我出六倍都没人卖！”

“所以你没否认那个系列是你买的。”

凯撒沉默了一瞬。然后她重新躺回长椅上，用书盖住脸，声音从漫画书页下面闷闷地传出来：“露西，你不懂。真正的强者，不只会在战场上挥拳，也要有能被爱情故事打动的柔软内心。”

“你说得很有道理，”露西面无表情地翻开手里的活动日志，“但这句话我会保留到下次你被月城老师没收漫画的时候，原样引用给你听。”

“你不会的。”

“我会的。”

而在走廊另一头的六课活动室里，浅羽悠真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东西。不是作业，不是委托报告，不是月城柳额外布置的数学练习题。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表情专注得连有人推门进来都没注意到。莱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刚充好电的暖手宝，低头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画出一个穿着古装的少年，衣袂飘飘，眼神凌厉。

“又在画？”莱特把暖手宝轻轻放在桌边。

“别吵，这句台词改完就收工。”浅羽悠真头也不抬。他的手指在数位板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又开始飞速移动。屏幕上，那个古装少年正拔刀出鞘，刀尖指向画框外的某个看不见的敌人，旁边的对话框里写着一行被反复修改过的台词——“若天地不仁，我便破了这天。”

莱特在旁边坐下，安静地看着屏幕。他不知道为什么浅羽悠真对古风战斗题材如此着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把男主角画得和某个现实中存在的人有几分微妙的相似——至于那个原型是谁，莱特拒绝承认。他只是在每一期手稿完成之后负责帮忙扫描、上传、匿名发布，以及在浅羽悠真赶稿赶到没空吃饭的时候递上一个暖手宝。

“乔尼和乔瑟夫的区别是什么，”浅羽悠真换了一张画布，抬头问他，“从战斗风格的角度分析。”

“……乔瑟夫更狡猾。”

“精准。再问一个——你觉得莱卡恩老师更像承太郎还是花京院？”

“？”

与此同时，学生宿舍四楼，「奥波勒斯」的宿舍里，正在上演一场完全不同的阅读现场。

夏潾坐在自己床上，背靠着墙壁，手里捧着一本已经被翻得起毛边的《JOJO的奇妙冒险》，耳机里放着《il vento d'oro》，音量调到刚好能盖住室友们的声音。她的表情极其严肃，眉心的褶皱和看爆辣拉面配方时一模一样。

她脚边放着一个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全套JOJO系列漫画——按部排列，按卷分装，书脊全部朝同一个方向，每一本的翻阅次数都有详细的记录表。

「席德」坐在对面上铺，双腿悬空晃着，手里捧着一本已经被翻散架了的《咒术回战》，正读到涉谷事变的高潮部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五条老师不会输的五条老师不会输的”。

她的滑板车靠在床边，轮子上还沾着从器材室巷子那边带回来的泥，但她今天没有出去骑滑板车，因为这一卷太关键了。她不想因为错过任何一页而被奥菲厄丝剧透——奥菲厄丝是所有漫画的“先读者”，读完之后会在宿舍里用她那副没有任何情绪的声线详细剖析剧情，对任何试图捂住耳朵的人采取强制措施。

“我昨天读完了，”奥菲厄丝果然开口了，手里端着刚摘的薄荷叶，“这一卷的反派动机相比上一卷有显著提升，但仍存在几个逻辑断层，主要是世界观设定层面上的。需要我详细讲讲吗？”

“不要剧透！！！”「席德」翻身捂住耳朵。

“这不是剧透，是文学批评。”

“对我来说就是剧透！！！”

夏潾从上铺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但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她注意到楼下有一个陌生学生模样的人正在朝宿舍楼走来。那个人穿着运动外套，扎着双马尾，走路时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而在楼下的走廊里，简·杜推了推圆框眼镜，朝宿舍楼走去。她的书包里装着一本《JOJO的奇妙冒险》——为了这次调查她特意补了全套漫画和动画，甚至还做了人物关系图谱。她对「奥波勒斯」四人组的了解，此刻可能比她们的班主任还要深入。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格莉丝正趴在课桌底下，手里拿着一本包了书皮的书。书皮上写着“物理选修教材·电路分析”，但里面是一本详细解析智能构造体能量回路设计的绝版技术手册。这本手册在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是她从「挽昼」教授的旧书堆里挖出来的——准确地说，是她帮「挽昼」整理办公室时无意中发现的，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借”了回来。

“原来如此，”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初代智能构造体的能源核心不是电力驱动的，是靠某种现在已经失传的液态介质，这个介质在常温下稳定，但遇到某种特定催化物时会——”

“格莉丝。”安东从旁边探过身来，压低声音。

“等一下，我看到关键部分了——这里讲的是初代机的散热模组设计，它和现代邦布的散热结构完全不同，它采用的是一种叫做‘热虹吸’的被动散热方式，不需要风扇，完全靠液态介质自身的热循环——”

“生物老师来了。”

格莉丝手忙脚乱地把书塞进抽屉，抬头看向教室门口——讲台上站着的还是正在写板书的月城柳。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安东，眼神里写满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不是生物老师！”安东急的摆手，就差直接喊出来了，“是生物老师混在学生里。别回头，她就坐在你斜后面第三排。”

格莉丝的手指僵住了。

与此同时，妮可正把一本教科书竖在桌上，挡住了自己的脸，她低着头，课本后面露出一本书的边角，封面是粉色系的。旁边的安比看了一眼那个封面，面无表情地念出了声：“《霸道会长爱上我》……讲什么的？”

“嘘！！！！”妮可一把捂住安比的嘴，动作之快让安比的汉堡差点脱手。

“里面讲的是学生会会长和转校生之间的故事，”妮可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会长是个表面高冷其实内心敏感的黑发御姐，转校生是个阳光直率的运动系少年，两个人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后来暗生情愫，但是中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富家千金从中作梗——”

“听起来很复杂。”安比咬了一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

“不复杂！感情线清晰得很！关键是会长的性格塑造特别到位，那种外表强势内心软弱的反差感写得比市面上那些千篇一律的霸总文学强多了——主角的原型我感觉就是咱学校的朱鸢部长，虽然发色对不上但气质简直一模一样——”

“朱鸢不会穿运动系的衣服。”

“那不是重点！”妮可用笔轻轻敲着桌面，“重点是剧情！剧情！”

简从教室后门无声地飘进来，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坐下。她穿着那件借来的运动外套，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她的尾巴灵活地缠在椅子腿上，耳朵微微转动，正在捕捉教室里每一个不属于课堂的声音。她的目光扫过每一排座位，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清点林中的猎物。

简打开笔记本，在第一行写下：“课内违纪阅读行为观察记录——第二周。”

她的目光先落在凯撒身上。凯撒把课本竖得极高，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脸。课本后面隐约露出另一本书的边角，封面是淡粉色。

简从课本边缘的缝隙中看到了两个拥抱的男性角色，和一行花体字标题。她在笔记本上写道：“「格斗部」部长，耽美漫画，纯爱向。封面疑似《恋爱吧学姐》第三卷。这本二手市场已经炒到原价五倍了，她是怎么买到的？”写完顿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待查：莱特同学和浅羽悠真同学是否知情。”

她的目光又转向妮可。妮可正和安比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两人的头几乎贴着课本。简的尾巴尖从椅背上垂下来，精准地探进妮可放在桌边的书包侧袋，轻轻一勾，一本粉色封面的书滑了出来。

封面上赫然写着《霸道会长爱上我》，作者笔名叫“纯情会长控”。简的鼻子动了动，闻到油墨和香精混合的气味。她扫了一眼封面，把书重新塞回妮可的书包，在笔记本上写道：“「狡兔屋」部长，耽美校园言情，疑似是某学生会的同人作品，画风精美但剧情俗套。安比是共犯，负责放风。”

她的目光扫向教室角落。两个学生正挤在一起，共用一副耳机，屏幕藏在抽屉里，光线映在她们脸上，画面中正上演到两个古装角色在满月下深情对视，长发交织，衣袂翻飞。

简不用走过去就知道那是什么——她的鼻子已经闻到了同人本特有的打印墨水气味。旁边另一个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下一本什么时候出”，简认出那个声音——是「反舌鸟」的薇薇安。她耳朵转动了一下，听到“血狼”这个关键词，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一笔：“高二（3）班，同人本流通。关键词：‘血狼’。高人气CP，创作者身份待查。流通渠道疑似通过「反舌鸟」社团网络。”

她又观察了二十多分钟，注意到奥波勒斯宿舍的四个人坐在靠窗那一排。夏潾把一本《JOJO的奇妙冒险》夹在英语课本里，看得极其专注，翻页时眉心的褶皱和看爆辣拉面配方时一模一样。奥菲丝在看《刃牙》，奥菲厄丝在看《咒术回战》，「席德」在看《一拳超人》——虽然一拳超人的画风好像很若智但「席德」就喜欢这个。

四个人轮流抬头望风，分工明确，默契程度堪比军事行动。

简在笔记本上写道：“「奥波勒斯」宿舍，热血漫画团伙。目前没有发现阅读耽美向作品的证据。”

她的耳朵转向格莉丝的方向，那个机械迷正把一个厚厚的本子夹在电路分析课本里，看得比任何漫画都更投入。简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电路板图纸特有的蓝墨水气味，还有一丝她很熟悉的气息——那是某种年代久远的纸张才会散发出来的、类似旧书摊的气味。

简的尾巴尖轻轻颤动了一下。她以前在「挽昼」的办公室里闻过这个味道。那不是漫画，那大概是某种不应该出现在学生手里的技术资料。她在笔记本上写道：“「机械部」格莉丝，阅读内容不是漫画，是智能构造体技术资料。来源待查，高度可疑。疑似与「挽昼」教授的旧书堆有关。建议提醒「挽昼」教授检查办公室。”

下一节是自习课。简没有换教室，只是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倒数第二排靠走廊的窗边。

她刚坐下来，就注意到一个学生弯着腰从后门溜进来，动作鬼鬼祟祟，书包鼓鼓囊囊。那个学生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封面被撕掉的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开始全神贯注地阅读。

简从他那毫不设防的表情判断，这本书的内容一定非常“沉浸式”。她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劣质纸张和油墨的气味——不是正规出版物，是地下印刷的那种。封面被撕掉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撕得不太干净，边角还残留着一小截画面。

简调整了一下座位角度，从那个学生的肩膀后面看过去。只用了零点几秒她就确定了书的内容——画面尺度之大让一个常年观察人类行为的人都难得地沉默了片刻。这个学校的学生到底在课桌底下藏了多少东西。她在笔记本上写道：“校内存在地下印刷品流通渠道，超出正常课外阅读范畴。建议「纪检部」重点关注。”

然后教室后门被推开了。月城柳走了进来。她没有带教案，没有带作业本，只是拿着一个空的文件夹，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那种平静让铃在「电影部」活动室里隔着Fairy的实时监控画面都觉得后背发凉。

月城柳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节奏都精准地落在所有人心脏收缩的间隙里。她先走到凯撒面前，站定。凯撒翻页的手指停住了，书在她手里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露出封面上那两个拥抱的少年和那行花体字标题。月城柳低头看了一眼封面，眉毛轻微挑了一下。

“这画风不错。但不应该出现在上课时间。没收。”

她把书夹进文件夹，转向浅羽悠真。月城柳低头看着那几页手稿，翻了两张。浅羽悠真连笔都来不及收，手指还僵在半空中。月城柳翻到第三页，看到那个拔刀的少年和那句“若天地不仁”，沉默了片刻。

“画得不错。课后来我办公室领回去。数学作业补完之前不许画画。”

浅羽悠真愣了一秒。然后他低下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谢谢月城老师。”

“不用谢，数学作业加倍。”

“我收回刚才那句谢谢。”

最终清算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朱鸢拿着扣分本站在讲台前，她身后是厚厚一摞从各个班级没收来的课外书。简站在旁边，已经换回了她平时那副金属细框眼镜，表情温和无害，让人完全看不出她才是导致这一系列收获的幕后推手。

“根据《丽都高中校规》第七章第十二条，非学习用品不得在课堂时间内使用。”朱鸢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以上所有被没收的书籍，请各位同学在学期末前到纪检部办公室领取，届时需提交一份五百字的阅读心得。”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哀嚎。

铃站在教室后门口，摄像机架在肩上，镜头对着讲台上那摞花花绿绿的书。朱鸢正在一一清点——《恋爱吧学姐》三卷全，整个系列全军覆没，外加一本不知道是谁夹在里面的《纯情部长》手绘同人本。铃认出那个画风，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浅羽悠真，他正在用课本挡脸，耳根微红。

《JOJO的奇妙冒险》全套，奥波勒斯宿舍的四个女生各自低头，不敢对视。《霸道会长爱上我》，封面上的粉字在灯光下格外耀眼，妮可和安比同步缩了缩脖子。那本被撕掉封面、边角还残留着可疑画面的非法印刷品，赛斯好奇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面红耳赤地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动作快到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

铃的镜头扫过下面一片低头认罪的身影，凯撒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橘福福对着叶瞬光无奈地摊了摊手，浅羽悠真还在用课本挡脸但耳朵已经红透了。她的镜头最后定格在简身上——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生物老师正站在朱鸢旁边，手里帮忙抱着几本收来的漫画，嘴角挂着一丝极其微妙的弧度。

铃放下了摄像机。“不好！”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哲说，“我们的漫画——我藏在活动室柜子最底下那几本——”

哲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是说那几本推理漫画？”

“不是那几本！是我上周从妮可那里借的那几本！《侦探少女》系列！封面也是粉色系的！”

“你是说那几本跟你自己长得很像的画风漫画？”Fairy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根据数据分析，简·杜老师的嗅觉搜索范围将在接下来两天内覆盖全校所有社团活动室。「电影部」的活动室——按照目前的进度——大约会在明天下午被纳入排查范围。」

铃把摄像机塞进哲怀里，转身就跑。

“我去救书！”

哲站在原地，一手抱着摄像机，一手端着咖啡，看着铃的背影在走廊上狂奔，然后低头看了看显示屏上闪烁的电子眼。Fairy的图标闪了一下：「她跑的方向是反的。「电影部」在东边。」

“她知道，”哲喝了口咖啡，“她先去小卖部买薯片。她说救书之前需要补充体力。”

「了解。正在分析——根据她过去的应激反应模式，她接下来会——」

Fairy顿了顿。

「她已经撞上简·杜老师了。」

走廊尽头，铃的薯片撒了一地。简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本刚没收的《霸道会长爱上我》，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让人完全看不透的笑。“铃同学，”她说，“正好，我有几个关于漫画的问题想请教你。”

——TBC.——

不敢笑，因为看漫画真的被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