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布病毒？！“挽昼”女士帮帮我！！（上）

丽都高中的清晨，通常是在邦布们的电子嗡鸣声中开始的。

但今天没有。

铃站在电影部门口，手里握着门把手，迟迟没有拧下去。因为门缝底下没有像往常一样探出伊埃斯圆滚滚的脑袋，也没有传来那声标志性的“嘟嘟”开机音。

“哥，”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哲，“伊埃斯今天没来开门。”

哲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眉头微微皱起。伊埃斯虽然是邦布，但作为「法厄同」事实上的前台兼吉祥物兼第一道防火墙，它的出勤记录比学生会主席星见雅还要完美。不，考虑到星见雅有时候会因为“修行”迟到五分钟，伊埃斯甚至可以竞争全校最佳出勤奖。

哲伸手推开门。

活动室里一切如常——放映设备堆在角落，沙发上的抱枕歪歪斜斜，茶几上还放着昨天没吃完的半包薯片。唯一不正常的，是柜台后面那个小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亮光。

铃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伊埃斯蹲在充电底座上，一动不动。它的电子眼全黑，像一块被拔了电源的石头。

“断电了？”铃蹲下来检查充电底座，指示灯是绿的，电源正常。

哲从她身后探过身，伸手轻轻敲了敲伊埃斯的外壳。没有反应。他又按了一下邦布后脑勺的强制重启按钮——那是「挽昼」教授在设计时留下的物理后门，以防万一。

邦布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嘟”，电子眼闪了一下，随即又灭了。像是在临终前勉强睁开眼看了主人最后一眼，然后安心地去了。

“这不对。”

铃已经掏出了手机。

丽都高中的师生交流群里，未读消息已经炸到了99+。

最上面一条是「狡兔屋」妮可在凌晨五点半发的，配了一张艾米莉安瘫在桌上的照片，配文是：“家人们谁懂啊我家邦布突然不动了！！它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在帮我算账今天早上就这样了！！有没有人会修啊急急急！！@电影部铃 @电影部哲”

紧接着是「家政部」可琳的消息，措辞礼貌多了，但慌乱的本质一模一样：“打扰了，请问各位同学的邦布今天有出现异常吗？巴特勒从昨晚开始就无法启动，丽娜老师和莱卡恩老师都不在学校，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是「怪啖屋」浮波柚叶发了一张艾丝弥小姐的照片，那个可可爱爱的小邦布歪在爱丽丝脚边，外加一张惊恐兔兔头。

「机械部」柯蕾妲：“连我们部的两台测试用邦布也故障了。我正在排查原因，暂时没有结论。”

「纪检部」朱鸢在群里的发言一如既往地简洁：“目前收到邦布故障报告共计十七起，涉及十一个班级和社团。请各位同学稍安勿躁，学生会正在联系相关负责老师。”

稍安勿躁。

铃看着这四个字，又看了看蹲在充电底座上像个砖头一样的伊埃斯，觉得自己的血压很难“稍安”。

“也就是说，除了个别幸存的，整个丽都高中的邦布系统基本上瘫痪了。”

邦布是「挽昼」研发的，会修邦布的人或许不止她一个，但能在这种规模的系统故障中找到根源并提供维修支持的人，只有她。问题是，「挽昼」教授是物理系的招牌，同时兼任教导主任，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想让她抽出时间来处理邦布的事——那得看事情闹得多大。

然而事情已经够大了。

丽都高中的日常运转，在邦布集体罢工的这天早晨，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崩坏了。

首先是食堂。负责打菜的两台邦布同时故障，食堂大叔一个人面对排到门口的队伍，从欲哭无泪到破口大骂只用了十五分钟。

然后是图书馆。图书管理邦布负责全校三万册藏书的检索和归架，它一倒，图书馆直接变成了大型迷宫。「文学部」部员本来想趁早自习去还一本《百年孤独》，结果在书架间迷路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是被青衣用茶杯敲书架的声音引出来的。

当然，最惨的还是「狡兔屋」。艾米莉安是妮可最得力的助手——字面意义上的“助手”，负责帮她管账——虽然好像艾米莉安不太会记账、排班、收发委托邮件。没了艾米莉安，妮可今天早上的三笔委托全部搞错了时间，把下午三点的约会调解安排到了早上八点，把早上八点的寻猫启事安排到了下午三点。结果就是她早上七点五十分被一对吵架的情侣堵在活动室门口，而本该在这个时间段去食堂后厨抓猫的安比，正蹲在操场上对着一个空猫碗发呆。

“邦布病毒，”妮可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谁发明的我杀了谁。”

“邦布是「挽昼」教授发明的。”比利在旁边小声提醒。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而此刻，「挽昼」正站在物理实验室的讲台上，手里捏着一根粉笔，面前是一黑板的公式推导。她今天上午有两节连堂课，高二三班和高二四班合上的大课，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这种出勤率在丽都高中实属罕见，因为大部分学生都在忙着处理各自社团的邦布危机，之所以来上课，纯粹是因为「挽昼」的课没人敢翘。

「挽昼」这个人，在丽都高中的学生心目中是一个复杂的存在。她是物理系的扛把子，教学水平高到能让完全听不懂物理的人也能在她的课上找到乐趣。她也是教导主任，抓纪律的时候铁面无私，连星见雅迟到五分钟都会被她在走廊上堵住，平静地说一句“修行也要遵守校规”。

但她最让学生们又敬又怕的，是她那种永远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质。

邦布集体故障的消息她当然知道。她的手机在早自习的时候就已经被各种求助消息塞爆了，但她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过来扣在讲台上，继续写她的板书。

“今天讲电磁学，”她把粉笔往黑板上一敲，“第三章第四节，愣着干嘛，翻开书。”

学生们面面相觑。

薇薇安坐在第三排，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她给「法厄同」发的第十条私信——“法厄同大人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伊埃斯还好吗需要帮忙吗”。她没有收到回复，因为铃和哲正在活动室里徒手拆伊埃斯，试图找出故障原因。

“老师，”坐在后排的橘福福小心翼翼地举手，“今天邦布……”

“邦布的事下课再说，”

同学们：（拉拉链）（闭嘴）

两堂课下来，「挽昼」硬是把电磁学讲完了，期间没有提过一次邦布。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合上课本，摘下眼镜擦了擦，终于说了一句跟课堂无关的话：“让「法厄同」的人来我办公室一趟。”

薇薇安猛地站起来：“我去通知！”

“你坐下，”「挽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洞察一切的笑容，“让他们自己来。另外薇薇安，你的物理作业已经逾期两天了。”

薇薇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我、我明天交……”

「挽昼」已经拿着教案走出了教室。

铃和哲在「电影部」活动室里忙活了一个上午。

他们已经把伊埃斯拆了个七七八八——外壳打开，主板露出来，排线一根根检查过去。哲用万用表测了每一路电压，铃拿着放大镜检查了每一块芯片的焊点。Fairy的电子眼在满墙的屏幕上跳动，同步分析着数据。

「硬件检测结果：主板完整，芯片完整，焊点完整，电路通断正常，电源模块正常。」Fairy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结论：不是硬件故障。」

“不是硬件，那就是软件。”铃坐在一堆零件中间，额头上沾着一点机油，“中毒了？”

「可以这样理解。邦布的操作系统存在一个未知漏洞，被恶意代码利用后会在特定条件下触发内核级故障，导致系统无法启动。」Fairy停顿了一下，「我正在分析从伊埃斯存储芯片中提取的代码片段——需要时间。」

“多久？”

「保守估计，四小时。」

哲放下万用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那我们先去赴约吧。”

“赴什么约？”

哲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挽昼」：“物理实验室，现在。”

「挽昼」的办公室在物理实验室隔壁，比普通教师的办公室要大上一圈，因为里面塞满了各种实验器材、半成品的邦布零件、以及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不止有物理教材，还有一大堆看起来跟物理毫无关系的书——《人工智能伦理导论》《机器人行为学》《论机械生命体的意识萌芽》，以及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孙子兵法》——等等这个好像是青衣老师留下的。

铃和哲推门进去的时候，「挽昼」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台被拆开的邦布——

——TBC.——

一回发不完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