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都高中运动会！凯撒vs妮可！（3）

铅球比赛的场地设在操场正北角，紧挨着铁网围栏。围栏外面就是一条小路，去年有人把铅球扔出了围墙，砸坏了路边一辆自行车的车筐。从此以后，铅球场地四周多了两道警示带，还立了一块牌子：“请勿将铅球投向场外，骑车的同学请绕行。”

凯撒站在投掷圈里，手里托着铅球，像托着一颗橘子。

格斗部的应援团在看台上敲起了鼓，鼓点密集有力，每一声都踩在心跳上

“凯撒！凯撒！凯撒！”「格斗部」的部员们齐声高喊。

凯撒朝看台挥了挥手，然后深吸一口气。

她没做什么复杂的准备动作，没有助跑，没有旋转，就是站在投掷圈里，膝盖微屈，腰背绷紧，然后——

扔。

铅球脱手的瞬间，空气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铅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速度太快，以至于多数观众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然后听到“咚”的一声闷响。

铅球：我免费了

铅球落地。

地上的草皮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周围的泥土向四周炸开一小圈。

测量员拿着卷尺跑了过去，量完以后愣在原地，回头看了裁判一眼。

“多少？”裁判问。

测量员咽了口口水，报了一个数。

看台上「格斗部」的鼓声停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欢呼。这个数字比预赛其他选手的成绩高出一大截，几乎可以提前锁定决赛资格。

凯撒从投掷圈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裁判点了点头，然后走回休息区。露西递给她一瓶水，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还行”的满意。

“决赛如果也能这样，金牌稳了。”露西说。

凯撒拧开水瓶盖子，灌了一大口：“铅球比打架简单多了，又不用躲。”

“你打架也不用躲。”

“……你说得对。”

另一边，预赛正在进行中。

星见雅没有参加铅球——据她自己说，铅球“不够优雅”。

轮到妮可。

妮可从「狡兔屋」的休息区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箱子不大，大概笔记本电脑大小，表面贴满了各种标签，有“小心轻放”“高压危险”“不要直视发光处”以及一张手写的“比利不要碰”。

比利：？

妮可走到投掷圈里，把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

箱子里是一套复杂的装置——一个小型电磁弹射器，几个电容，一块电池，还有一根看起来很结实的弹簧。最上面盖着一块泡沫板，板上挖了一个圆形的凹槽，刚好卡住一个铅球。

“这是什么？”裁判凑过来看了一眼。

“铅球辅助发射装置。”妮可说得很认真，“校规没说不让用。”

箱子发出“滴滴”的电子音，电容开始充电，空气中有一种微弱的臭氧味。看台上的学生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她在干什么。

“妮可学姐在干嘛？”

“看起来像是在组装炸弹。”

“铅球比赛可以组炸弹吗？”

“规则没说不行吧……”

妮可按下了发射按钮。

弹簧压缩到极限，然后释放。电磁铁同时通电，给铅球一个额外的推力。铅球从凹槽里弹射出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道直线飞出投掷圈，飞过测量区，飞过警示带——

飞出了围墙。

“嘭”的一声从围墙外面传来，紧接着是一声不太友好的“谁家铅球砸我车筐了！！！”

全场安静。

“……妮可同学，”裁判的声音很疲惫，“你的铅球出了场外，根据规则，这次成绩无效。”

“可是它飞得远啊！”妮可辩解道，“飞得远难道不是好事吗？”

“飞得远是好事，但飞出围墙就不是了。”

妮可看了看围墙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箱子里那个还在冒烟的电容，咬了咬嘴唇。

“那我再试一次，不调那么大的推力。”

“一次试投机会已经用完了。”裁判翻着秩序册，“每人只有一次预赛试投。”

虽然预赛成绩无效，但规则规定每组选手可以有一次补投机会，裁判给了妮可一次补投，成绩刚好够进决赛

凯撒站在投掷圈里，决赛第一投。

她还是那个姿势，膝盖微屈，腰背绷紧，扔。

铅球这次飞得比预赛更远。落地的时候，测量员的卷尺拉到了头才够到落点。看台上「格斗部」的鼓声再次震天响。

露西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她小声说。

妮可在旁边准备自己的第二回合。她把箱子的推力调到了安全范围内，确保铅球不会再次飞出围墙。安比帮她检查了电容和弹簧，确认没有短路或断裂。

“这次一定行。”妮可握紧拳头。

轮到妮可。她走进投掷圈，把箱子放好，卡上铅球，按下按钮。

弹簧弹出，电磁铁助推，铅球飞了出去。

这次没有飞出围墙。铅球落在一个还不错的位置，比预赛的补投成绩要好，排在目前第二位，仅次于凯撒。

妮可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怎么样？”她走回休息区，问安比。

“第二名，”安比说，“如果凯撒下一次失误，你有机会。”

“她会失误吗？”

安比看了看凯撒，凯撒正在场边跟露西击掌，手掌拍在一起的声音像两块木板互拍。

“不会。”安比说。

妮可认命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投。

凯撒再次站进投掷圈。她这次看起来比前两次更放松，甚至还在原地蹦了两下，活动脚踝。

“凯撒，最后一投，拿出你的实力！”露西在场边喊。

凯撒竖起大拇指。

她拿起铅球，没有立刻扔，而是先朝妮可的方向看了一眼。

妮可正在收拾自己的手提箱，准备把弹簧拆下来打包带走。

凯撒想了想，决定在最后一投之前，向这位小个子的对手（妮可：？）表示一下友好。毕竟铅球比赛只有她们两个进了前三，惺惺相惜嘛。

她拎着铅球朝妮可走过去。

“妮可同学！”凯撒的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妮可抬起头。

凯撒伸出左手——就是那只还握着铅球的左手——想拍拍妮可的肩膀。

但凯撒的力道控制一向不太好。

拳头大小。

她一拍下去，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妮可脚边那个还没来得及合上的手提箱上。

箱子里还有电容、弹簧、电池和几根电线的残余。

“咔啦——”

一声脆响。

泡沫板碎了，弹簧弯了，电容的外壳裂开了，里面的电解液漏出来一小滩，发出刺鼻的气味。电池的接线头崩飞了，其中一根弹到了妮可的鞋面上。

手提箱：喂我花生

世界安静了。

妮可低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搓了一周的推进器，变成了一堆废铁。

“我的……箱子……”她的声音很小，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凯撒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个冒烟的箱子，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啊，抱歉，力气大了点。这个箱子是你的工具吗？”

妮可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破红尘的空洞。

“那是我的铅球弹射器。”她说。

“弹射器？”凯撒眨了眨眼，“铅球还能用弹射器的？”

“能。”

“那你刚才扔出去的铅球就是靠这个的？”

“又寸。”

凯撒低头看了看那堆废铁，又看了看妮可的表情。

“那个……对不起。”

“没关系。”妮可蹲下来，把箱子合上，拉链拉好，“反正决赛我也赢不了你。”

她站起来，提着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推进器”的箱子，走回休息区。

凯撒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她是不是生气了？”她问走过来的露西。

露西看了一眼妮可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凯撒。

“她没有生气，”露西说，“她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

“那我还扔不扔最后一投？”

“扔，别让她的牺牲白费。”

凯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走回投掷圈，拿起一个崭新的铅球，深吸一口气，用上了全力。

这一次，铅球的落点比前两次远了将近一米。

测量员跑过去，量完以后回头看了凯撒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人类吗”的质疑。

“多少？”裁判问。

测量员报了一个数，是全场最高，也是本届运动会铅球项目的最终冠军成绩。

裁判举起绿旗，宣布冠军。

凯撒，「格斗部」，铅球金牌。

露西在看台上鼓掌，掌声不急不慢，但拍得很认真。

妮可坐在「狡兔屋」的休息区，腿上放着那个被拍碎的手提箱，欲哭无泪。

妮可：(つд⊂)

安比坐在她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你明年可以做一个更坚固的。”

“下一个会更坚固。”

“对，下一个要防拍。”

远处，铃放下摄像机，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

“铅球比赛，”她总结道，“最终变成了力量与科技的对决，然后被一巴掌终结。”

“那一巴掌挺有象征意义的。”

“象征什么？”

“象征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科技都是纸老虎。”

铃：纯劲大呗（指）

操场的另一边，凯撒正在把铅球金牌挂在脖子上。金牌是学校发的，镀金的铁片，背面刻着“丽都高中秋季运动会”几个字，正面是一个正在跑步的小人。

凯撒举起金牌，朝「格斗部」的看台方向展示。

柏妮思点燃了手里的火焰火炬——这次是真的，她偷偷换了真的——露西一把抢过来踩灭了。

好在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裁判组在铅球场地的评分表上写下了最后一行总结：

“冠军：凯撒（格斗部）。亚军：妮可（狡兔屋）。季军：朱鸢（纪检部）。特别提醒：明年铅球比赛禁止使用任何形式的弹射装置。墙上贴的那条‘请勿将铅球投向场外’也在提醒之列。”

妮可提着那个碎裂的箱子离开了操场。

凯撒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追了上去。

“妮可同学！”

妮可停下脚步，回头。

凯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赔你的。”

妮可看了看巧克力，又看了看凯撒那张真诚到几乎愚蠢的脸。

“这是什么牌子？”

“不知道，露西给我的，说饿了可以吃。”

妮可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半，塞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

她把另一半还给凯撒。

“谢谢你没有把我也拍碎。”

凯撒哈哈大笑，接过巧克力直接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不会！我只拍箱子！”

妮可提着箱子走了。

凯撒转身走回「格斗部」的区域，露西正在等她。

“你给她巧克力了？”露西问。

“嗯。”

“那是我的巧克力。”

“我知道，我明天还你两块。”

露西叹了口气。

“算了，你今天赢了比赛，请我吃午饭。”

“好！”

两个人并肩朝食堂走去。

铅球比赛结束，操场上的广播开始播报下一项：气枪

虽然不知道普通高中（普通在哪）运动会为什么会有这种项目……

但总之，铃扛着摄像机，又朝新的战场出发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