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一次行动

横滨港区边缘，废弃工厂如巨兽骸骨，沉默浸泡在灰蒙蒙夜色里。

空气混合着铁锈与机油味，浓得化不开。

引擎低吼在车库阴影中熄灭。

太宰治推门下车，黑色大衣下摆扫过冰冷水泥。

他脸上是无懈可击的温顺笑容，侧头对下车的滨田音道：“空气里都是历史的味道呢。音医生，希望您不会过敏？”

滨田音穿着深色便装，里面藏着隐蔽式的防弹背心。

她从容一笑，目光掠过工厂入口：“目标‘影啮’，二十人左右，轻武器。看了您给的情报，他们盘踞在厂区中部的仓库区。”

太宰治挑了挑眉，“嗯哼，”他漫不经心应着，率先迈步，“一群’小老鼠’，处理掉就好。不过…”他脚步轻快如散步，声音闲聊般随意，“老鼠爱在角落打洞，小心点总没错。”

他特意放慢脚步，似在谨慎观察。

工厂内部空旷得令人心紧，巨大废弃机械投下扭曲阴影。

空气浑浊死寂，只有轻微脚步声回荡。

突然，太宰治脚步一顿，身体微侧向左前方一堆高大油污的废弃金属管材。

他竖起手指贴唇，做了噤声手势，鸢色眼眸在昏暗中闪烁专注：“嘘…那边…有动静？像是……金属刮擦？”

他转头看向滨田音，神情体贴，指了指旁边一台庞大锈蚀冲压机床形成的死角：“音医生，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比较安全。我去看看就回，很快。”

他的笑容温和真诚，像真担心她的安危。

不等回应，他身形如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潜向金属管材方向，消失在钢铁丛林里。

滨田音依言留原地，后背紧贴冰冷粗糙的机床外壳。

她眼眸沉静，未看太宰消失方向，而是无声扫描四周。

动静？

真正的危险，恐怕是自己这边。

果然，太宰身影消失几秒后，“咔嚓！”一声轻响从滨田音后侧半人高的废弃木箱后传来。

紧接着，三个眼神凶狠的男人手持冲锋枪，如毒蛇般窜出，目标明确直扑滨田音。

“别动！”为首者低吼，枪口瞬间锁定她。

滨田音似猝不及防，身体猛僵，脸上浮现惊愕，顺从举手。

慌张的神色盖不住她平静的目光，她迅速扫过三人：站位松散，呼吸急促，面露凶狠——应该是外围喽啰。

“老大！抓到一个！”

一喽啰兴奋低呼，伸手摸索滨田音衣间。

“没武器！她不是战斗成员！”

“带走！正好问里面情况！”为首者恶狠狠盯着她，“老实点！敢耍花样崩了你！”

滨田音顺从点头。

两人上前粗暴扭住她手臂，推搡着朝厂房深处堆满杂物油桶的角落走去。

她没反抗，顺从被押解，身体微颤，发丝阴影下眼神冷静观察一切。

与此同时，藏匿远处巨大齿轮后的太宰治，嘴角勾起满意弧度。

他悠闲靠坐冰冷金属上，俨然一副悠闲模样。

他优雅地从大衣内袋取出米粒大小的骨传导监听贴片，按在耳后颈侧。

滋滋…电流声后，清晰对话传入耳中：

喽啰A：“妈的，这女人什么来头？弱不禁风的。”

喽啰B：“管她呢，抓回去让老大问。刚才那动静是她同伙？”

为首者（压低）：“闭嘴！看紧点！…喂！你！说，跟你一起的男人去哪了？是不是你们的干部？来了多少人？计划是什么？”

短暂沉默。

接着是滨田音带着颤抖的声音，恰到好处，还带着委屈之意：“我…我只是新来的队医…是太宰干部临时带我来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好像听到左边有声音就过去了…”

她将太宰去向指向完全相反方向，没有出卖他，语气无助真实。

为首者烦躁啐道：“妈的，晦气！抓了个没用的！Mafia搞什么鬼！”语气轻蔑。

喽啰A：“老大，那现在怎么办？那干部……”

为首者：“还能怎么办！这女人没价值，处理掉。然后按原计划撤。B点的‘货’和‘船’都准备好了吗？别出岔子！”

喽啰B：“放心吧老大，B点老码头，第三仓库，‘Vow’的人已经在那了。万无一失！”

B点老码头，第三仓库，“Vow”。

滨田音清晰捕捉关键情报。

“万无一失？”为首者冷笑，“上次传递情报就差点害死我们！这次再出错……”

喽啰A：“我觉得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信鸽’那小子，他最近……”

为首者粗暴打断：“闭嘴！处理完这女人再说！”

监听器里传来枪械上膛的“咔嚓”声和逼近脚步声。另一端的太宰治笑容更甚，手指却不自觉蜷缩。

千钧一发之际，滨田音动了。

她捆在身后的双手早已借地上玻璃渣挣脱，她身体猛地下沉，躲开直逼额头的枪口。

同时，她用脚尖勾起地上尖锐锈铁片，用力踢向旁边堆满油污棉纱的角落。

“噗！”

锈铁片撞上棉纱，溅起几点微弱火星，瞬间引燃油污棉纱。

“着火了！”

喽啰B惊恐大叫，下意识扭头看骤然窜起的小火苗。

这一瞬分神，就是滨田音需要的。

“手肘。人体最硬的骨头之一。”

“修”的话在滨田音耳边回响。

她用手肘力道狠狠撞在最近喽啰A肋下，骨头断裂闷响与惨叫同时响起！

她另一只手夺过他脱手的微冲，枪托顺势砸在喽啰B太阳穴，后者软倒在地。

为首者惊怒交加，刚调转枪口，滨田音夺来的枪口已稳稳顶住他眉心，握姿极其标准。

“别开枪！别开枪！”

为首者瞳孔骤缩，慌忙求饶。

滨田音眼神冰冷沉静，恐惧消失无踪。

“罗生门！”

混乱中，一道黑红色异能将为首者缠起束在原地，另两人也被一同束住。

滨田音望向门外——来人身形高瘦，宽大衣袍随风扬起成实体。

芥川龙之介，干部太宰治的得力手下。

滨田音轻呼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幸运。

她朝芥川龙之介走去，他眼冷意如常，像在杀人而非救人：“太宰先生听到动静，让我过来看看。”

滨田音没想到太宰治会派人来，看来他还有点良心，没想她真的死在这里。

滨田音回头，仓库火苗仍在棉纱堆跳跃，映着为首者慌张的脸。

芥川异能一个用力，三人凄厉惨叫中尽数绞杀。

滨田音挑眉，有些惊讶于他的果断。不过她还是将情报告知芥川：“芥川先生，他们提到B点老码头，第三仓库，还有一个叫‘vow’的组织，似乎在做交易。”

芥川眼眸几不可察地猛然睁大，瞳孔微缩，惊叹滨田音得到的情报。

几秒后，他答道：“知道了，我会去除掉他们。”

随即又补充：“太宰先生在控制室，你可以去找他。”

“谢谢。”滨田音点头离开是非之地。

此刻她才察觉手心冒着冷汗，正微微颤抖。

幸好芥川及时赶到。

如果真的要开枪，她不确定会不会因为枪的后坐力而失手。

想起什么，滨田音抬手，极其自然地整理略显凌乱的鬓发。

就在指尖掠过耳后发丝时，动作极其轻微一拨——

那枚粘在耳后发根处的米粒监听器，如被风吹落的尘埃，悄无声息掉落在满是油污灰尘的地面，瞬间被污垢掩埋，信号彻底中断。

控制室内，太宰治耳中监听信号骤然消失，只剩死寂忙音。

他脸上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唇角弧度更深勾起，鸢色眼眸里灼灼亮光闪烁，充满了纯粹的欣赏和愉悦。

“竟然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