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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张照片里,只看见你
>三个月后整理照片库,他指尖停在十万张照片上——全是你拍的。
>每一张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温柔。
>“你是?”她茫然地问。
>柾国摘下口罩:“现在换我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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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田柾国工作室的灯还顽固地亮着,在浓重夜色里,像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巨大的屏幕幽幽地发着光,映照着他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落。他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指尖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屏幕上成千上万张属于他的影像飞速掠过,如同一条永不枯竭的、关于他存在的星河。
然后,指尖猛地一顿。
画面定格在一张应援现场的照片上。暴雨如注,模糊了灯牌的轮廓,伞面上滚落的雨珠在镜头下却奇异地点缀出细碎的星芒,将他被雨水打湿的侧脸映照出一种近乎神性的轮廓。照片右下角,那个熟悉的、小小的水印——“@阿米·光”,像一枚温热的烙印,瞬间灼痛了他的指尖。
阿米。
这个名字在舌尖无声地滚过,带着一种久违的、却莫名清晰的钝痛。田柾国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昂贵的皮质发出轻微的呻吟。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风雨无阻、如同他影子般存在的站姐,似乎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很久。
多久了?三个月?还是更久?
记忆里那个永远安静地守在人群之外的身影,总是沉默地举着沉重的相机,像一株扎根在喧嚣土壤里的植物,坚韧而恒定。她的镜头捕捉过他疲惫时倚着后台墙壁的瞬间,抓拍过他舞台上汗水滑落眼睫的刹那,也记录过他机场被粉丝簇拥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她的存在如同背景里固定的坐标,稳定到几乎被他忽略。直到此刻,坐标骤然消失,才猛地发觉那个位置早已空出一块难以填补的凹陷。
“哥,”助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咖啡,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还在弄照片?该休息了,明天还有……”
助理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田柾国脸上那种近乎凝固的神情,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张暴雨中的照片上,眼神复杂得如同在解读一个失落的远古密码。
“阿米……”田柾国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工作室里显得异常清晰,“她……多久没出现了?”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在脑中搜索:“阿米?哦,那位很有名的站姐……确实很久没看到了。上次大型活动就没见她来,后台也没收到她托人转交的图包……”助理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可能……脱粉了?”
“脱粉?”田柾国重复着这个词,眉头紧紧锁起。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某个角落细微地疼了一下。他烦躁地挥挥手,示意助理放下咖啡出去。门轻轻合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电脑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
脱粉?不,不对。田柾国猛地坐直身体,指尖在触控板上用力滑动,近乎偏执地开始在浩如烟海的照片库中搜索那个水印——“@阿米·光”。筛选框弹出,跳出一个惊人的数字:100,043。
整整十万零四十三张照片,全是林晚拍的。
他点开一张张照片,不再是以往快速浏览、筛选可用素材的流程。这一次,他的目光真正沉入了那些凝固的瞬间。一张张照片在屏幕上无声地展开,仿佛打开了尘封的、只属于林晚的视角。他看到自己演唱会后台累极靠着墙小憩时,窗外一缕斜阳恰好落在他微蹙的眉间,那束光被她的镜头温柔地包裹着,竟有几分神龛般的静谧;他看到他某个综艺间隙,被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逗得瞬间展颜,笑得眼睛弯起,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那份纯粹的快乐被定格得如此鲜活生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他甚至看到一张极其私密的抓拍,大概是在某个凌晨的通告结束,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的保姆车后座,侧脸映在冰凉的车窗上,眼神放空地望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城市,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孤独感扑面而来……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脆弱时刻,却被她隔着冰冷的车窗玻璃,小心翼翼地捕捉、珍藏。
每一张。每一张照片都像是被一层柔和的、带着温度的光晕笼罩着。那不是顶级设备带来的技术优势,而是一种倾注了全部心神的专注与……爱意?田柾国被自己脑海中跳出的这个词震了一下。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冰冷的镜头后面,曾有一双眼睛,带着怎样令人心悸的温柔,长久地、沉默地注视着他。她不是在记录一个明星,而是在捕捉一个名为“田柾国”的人的所有细微褶皱和光芒。
一种混杂着震撼、迟来的理解以及强烈后悔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指尖冰凉,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而猛烈地撞击。他错过了什么?他忽视了什么?那个沉默的影子,原来早已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用十万张照片为他构筑了一个如此庞大而温柔的宇宙。
助理再次被叫了进来,田柾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绷:“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阿米现在在哪。立刻,马上。”
几天后,一份薄薄的资料被放在田柾国面前。他盯着那几行字,目光落在“因为长期不好好吃饭引起”和“首尔圣心医院胃科病房”上,久久没有移开。纸张的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攥得发皱。
几天后,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首尔圣心医院眼科病房区略显嘈杂的走廊上。他穿着低调的深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脖子上挂着一台半旧的单反相机,步履匆匆,目光却像精准的雷达,扫过一间间病房的门牌号。口罩下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终于,脚步停在VIP-307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观察窗,他看到了那个蜷缩在病床上的身影。田柾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涩。
阿米瘦了很多,宽大的病号服衬得她愈发单薄。她侧身躺着,背对着门口,像一只受伤后把自己藏起来的幼兽。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一盏小小的阅读灯,昏黄的光晕柔和地铺开。而就在那片温暖的光圈里,赫然摊开着一本崭新的杂志——封面正是他田柾国最新的个人写真,凌厉的眼神透过纸张,与她此刻的脆弱形成刺眼的对比。
田柾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塞,轻轻推开了门。细微的声响惊动了床上的人。阿米有些吃力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和显而易见的茫然。她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努力聚焦,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全然的陌生和疑惑。
“你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尖锐的痛感。
田柾国没有说话。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他胸腔里越来越响的心跳。他抬手,缓缓地、坚定地,摘下了口罩和那顶用来伪装的鸭舌帽。室内并不明亮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清晰地勾勒出那张被千万人熟知、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紧张和郑重的面容。
阿米的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田柾国向前一步,走到她的床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长睫毛下残留的疲惫和惊愕。他微微倾身,目光锁住她写满震惊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决然和笨拙的温柔,一字一句地落下:
“阿米。现在,”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前所未有的角色转换,然后郑重宣告,“换我追你。”
病房里霎时安静得可怕。床头柜上,那本印着田柾国封面的杂志依旧摊开着,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阿米完全僵住了,所有的震惊、疑惑、茫然都凝固在脸上,那双曾透过镜头精准捕捉他万千神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难以置信的空白。她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死死地攥着被单,指关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田柾国清晰地看到她细微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瘦削的肩膀。他保持着那个微微俯身的姿势,没有退开,只是专注地看着她,耐心地等待着她从这场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粘稠得令人心焦。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洁白的被单上投下几道明暗相间的光栅,无声地移动着。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林晚的嘴唇终于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视线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他脸上移开,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逃避,重新落回那本摊开的杂志封面上——他那张精心拍摄的、带着舞台锋芒的脸庞。
“为什么……”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田柾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终于念出了他的名字,不再是隔着屏幕和镜头,不再是遥远舞台上的符号,而是眼前这个真实存在的、触手可及的人。这个名字从她干涩的唇间逸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田柾国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为什么?他也在问自己。是因为那十万张照片构筑的温柔宇宙让他后知后觉地心痛?是因为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心安理得地享用着那份沉默的注视却从未给予回应?还是因为……当他看到病床上如此脆弱、却仍固执地摊开他杂志的她时,心底涌起的那种近乎灭顶的恐慌和想要抓住什么的冲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是伸出手,不是去碰触她,而是轻轻拿起床头柜上那个洗得干干净净、印着可爱草莓图案的保温桶——那是他之前托助理悄悄送来的,里面是熬煮了很久的清淡米粥。他拧开盖子,氤氲的热气和米香立刻弥漫开来,冲淡了病房里冰冷的消毒水味。
“助理熬的,”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种自己都陌生的笨拙和小心翼翼,“他说……病人吃这个好。” 他将保温桶放在她触手可及的柜面上,盖子敞开着,白色的米粥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和热气,“还热着。”
阿米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到他身上。她看着他略显僵硬的动作,看着他垂下的眼睫掩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看着他拿起保温桶时指节分明的手……那双手,曾在她无数次的快门声中被定格,握着话筒,拨动琴弦,或在签名时留下龙飞凤舞的字迹。此刻,它们近在咫尺,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局促,为她端着一碗粥。
她的视线又移向保温桶,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是助理的字迹,写着注意事项,末尾还有一行小小的、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字:【柾国哥亲自盯着熬的,别告诉经纪人哥,会被念叨死!】。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终于在她死水般沉寂的眼眸深处漾开。那里面堆积的厚重冰层,似乎被这缕笨拙却真实的热气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碗粥,看着便利贴上那行小字,然后又缓缓抬眼,望向田柾国。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震惊和茫然,里面多了一丝探究,一丝难以置信的动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