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片场的心事与旁观者清

电视台的摄影棚里总是热闹的，不同剧组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打板声、台词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韩九珠抱着刚改好的戏服，穿过人群往古装剧剧组走，迎面撞上一个人。“不好意思！”她连忙道歉，抬头才发现是刘青云。

他穿着件粗布戏服，脸上还带着油彩，笑着摆手：“没事，是我没看路。”

“刘先生在拍夜戏？”韩九珠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嗯，赶进度。”刘青云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往不远处的休息区瞟了一眼，“你是来找罗慧娟的？她刚还在这儿呢。”

韩九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罗慧娟正和助理说笑，手里拿着剧本，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是啊，她的戏服改好了，让我送过来。”

刘青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却站在原地没动，眼神一直落在罗慧娟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直到罗慧娟转身看到他们，笑着招手，他才像回过神似的，快步走了过去。

“九珠，麻烦你啦。”罗慧娟接过戏服，指尖碰到布料，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你改的尺寸刚刚好。”

“合身就好。”韩九珠笑了笑，目光在她和刘青云之间转了一圈——刘青云站在罗慧娟身边，比平时话少了些，却总在她翻剧本时，下意识地替她挡住头顶的灯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这时导演喊罗慧娟准备拍戏，她拿着戏服往化妆间走，刘青云跟在后面，低声问：“晚上收工想吃什么？我让助理订。”

“随便啦，清淡点就好。”罗慧娟的声音轻快，带着点熟稔的亲昵。

韩九珠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明白过来——刘青云看罗慧娟的眼神，和周星驰看自己时，竟是那么像。藏着小心翼翼的在意，藏着想靠近又怕打扰的犹豫，像揣着颗糖，既想让人知道，又怕化得太快。

她转身往回走，刚好碰到来找她的周星驰。“改完了？”他手里拿着瓶冰镇可乐，递过来，“刚看到刘青云跟你说话，他找你有事？”

“没有，就是撞了一下。”韩九珠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忽然笑了，“阿星，你觉不觉得，刘青云对罗小姐好像有点不一样？”

周星驰愣了一下，回想了片刻：“没觉得啊，他们不一直是朋友吗？”

“是朋友，但不止是朋友。”韩九珠看着他，“你没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吗？跟你看……”她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跟你看喜欢的剧本时一样认真。”

周星驰挠了挠头，还是没明白：“看剧本不都得认真吗？”

韩九珠被他的迟钝逗笑，没再解释。或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像她能看清刘青云的心事，却总在面对他的在意时，故意装傻。

下午拍对手戏，周星驰和刘青云刚好有场对手戏。休息时，刘青云拿着瓶水，犹豫了很久，还是走到周星驰身边坐下：“星仔，问你个事。”

“什么事？”周星驰正低头研究台词。

“你……你跟罗慧娟熟，”刘青云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她平时……喜欢什么？”

周星驰猛地抬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想起韩九珠刚才的话，恍然大悟：“你想追她？”

刘青云被问得一愣，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我……我觉得她挺好的。”

“是挺好的。”周星驰笑了，想起罗慧娟当年在他跑龙套时，总偷偷塞给他便当，“她喜欢吃甜的，尤其是钵仔糕，油麻地那家老字号的，她每次路过都要买。”

刘青云眼睛一亮，连忙掏出小本子记下来，像个认真的学生。“谢了啊星仔。”

“谢什么，”周星驰拍他的肩，“喜欢就去说，别像个闷葫芦。”

刘青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眼神却亮得像有光。

收工时，周星驰把这件事告诉了韩九珠，还得意地说：“我就说他俩不对劲吧，果然被我猜中了。”

韩九珠看着他邀功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你现在知道别人的心事了？那你自己的呢？”

周星驰的脸一下子红了，像被戳中要害，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哪有什么心事。”

“没有吗？”韩九珠挑眉，故意放慢脚步，“那上次教你的俄语，练熟了吗？‘Я тебя люблю’……”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捂住了嘴。“别、别念了！”他的手心滚烫，带着点汗湿，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人多……”

韩九珠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笑着推开他的手：“知道了，不说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星驰走在她身边，脚步有点同手同脚，却一路都在偷偷看她，像怕她跑了似的。

韩九珠心里忽然觉得甜甜的。原来喜欢一个人，不管多迟钝，都会在某个瞬间露出马脚。就像刘青云的小本子，像周星驰被戳穿时的慌乱，像藏在细节里的在意，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自己的心。

而她，好像也越来越喜欢看他慌乱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