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车轮上的温柔

《龙在天涯》的片酬比周星驰预想的要多。拿到支票那天，他没去银行，而是径直去了车行，指着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说：“就要这个。”

销售经理笑得眼睛都眯了：“周先生好眼光，这可是最新款，代步最合适了。”

周星驰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以后收工，再也不用让韩九珠挤电车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着新车去了片场。车子停在服装组门口，惹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有人敲车窗：“星仔，你这是发财了？”

他笑着摆手，眼睛却往里面瞟。果然，没过多久，韩九珠抱着几件戏服走出来，看到那辆车时，脚步顿了顿。

“上车。”周星驰摇下车窗，冲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韩九珠愣了愣：“这是你的车？”

“刚买的，”他打开车门，“送你去取布料，昨天不是说要去九龙塘吗？”

她这才想起昨天打电话时提过一句，没想到他记在了心上。韩九珠坐进副驾，看着干净的内饰，还有仪表盘上挂着的小挂件——是个小小的音符，和她项链上的一模一样。

“挺好看的。”她轻声说。

“那当然，”周星驰发动车子，嘴角快咧到耳根，“以后收工，我送你回家。”

从那天起，片场多了道固定的风景。每天收工铃一响，周星驰就开着他的银灰色小轿车，稳稳地停在服装组门口。韩九珠抱着画稿坐进去，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有时去吃碗云吞面，有时绕去海边吹吹风，把堵车的时间都变成了难得的清闲。

“以前骑自行车也挺好的。”一次路过他们初遇的那条巷子，韩九珠忽然说。

“那不一样，”周星驰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自行车坐久了硌屁股，这个舒服。”

韩九珠被他逗笑：“你就不能说点浪漫的？”

“浪漫哪有舒服重要，”他转头看她，眼神认真，“我想让你舒服点。”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韩九珠心里暖烘烘的。她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睫毛上，像镀了层金边。原来浪漫不一定是鲜花钻石，是他记得她随口说的话，是他想让她“舒服点”的心意，是这车轮滚滚里，藏着的细水长流。

刘嘉玲不止一次打趣：“星仔现在可是有车一族了，九珠，你算是熬出头了，不用再坐‘二等车’（自行车后座）了。”

韩九珠笑着没说话，心里却明白，不管是自行车还是小轿车，只要开车的人是他，哪里都是好风景。

有次下大雨，片场门口积了水。周星驰把车停在台阶下，自己挽着裤脚跑过去，打开车门弯腰说：“上来，别沾湿了鞋。”

韩九珠看着他裤脚的泥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却还是乖乖坐进车里。他绕到驾驶座，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却先拿起毛巾给她擦座位：“刚才好像溅到点水。”

“你自己擦擦吧。”韩九珠抢过毛巾，往他脸上擦了擦。

他愣了愣，没躲，任由她的指尖碰到脸颊，像有电流窜过。车里的雨刷器左右摆动，敲打着玻璃，却盖不住两人加速的心跳。

车子缓缓驶进雨幕，车灯劈开前路的黑暗。韩九珠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忽然觉得，这辆车像个移动的小世界，把外面的风雨都挡在了门外，只剩下他和她，还有满车厢的、说不出的温柔。

“阿星，”她忽然开口，“等你不忙了，我们开车去海边吧？”

周星驰眼睛一亮：“好啊！我知道个地方，能看到全香港最美的日落。”

雨还在下，可车里的人心里，却早就放晴了。有些感情，就像这辆车的里程表，在一次次的接送里，慢慢累积，从陌生到熟悉，从客气到亲昵，最终变成了谁也离不开谁的习惯。

而这习惯，比任何誓言都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