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大洋彼岸的牵挂

洛杉矶的阳光烈得晃眼，比香港的盛夏还要灼人。《龙在天涯》的片场里，周星驰刚拍完一场打戏，额头上全是汗，黏得头发贴在脸颊。李连杰递过来一瓶冰水，笑着拍他的肩：“星仔，你这身手可以啊，比我想象中灵活。”

“杰哥过奖了，”周星驰擦着汗，眼神却瞟向不远处的休息区，“刚听场务说附近有个电子产品店？”

“想去买东西？”李连杰挑眉，“我知道地方，收工后带你去。”

收工后，两人开着车在街头转悠。洛杉矶的街景和香港截然不同，宽敞的公路，低矮的房子，连空气里都带着点陌生的味道。周星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有点想家——想香港的茶餐厅，想片场的烟火气，还有那个总在服装组角落里安静画图的身影。

电子产品店里摆满了新潮的玩意儿，大哥大在货架上闪着黑亮的光，像块沉甸甸的砖头。周星驰拿起一个，掂了掂分量，想象着韩九珠接到电话时惊讶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看中这个了？”李连杰凑过来，看着他手里的大哥大，忽然促狭地笑了，“这是要送给女朋友吧？不然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嘛。”

周星驰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把大哥大放回货架：“不是，就是觉得……挺方便的。”

“哦？方便给谁打电话啊？”李连杰不放过他，故意逗他，“我听说你在香港有个很要好的朋友，是服装设计师？”

“杰哥你听谁说的……”周星驰挠了挠头，耳根都红了，却没否认。剧组里早就有人知道他总对着一张设计稿发呆，稿纸上的角落画着个小小的音符，和他钱包里那张合照上，女孩颈间的项链一模一样。

他最终还是买下了那个大哥大，沉甸甸地揣在怀里，像揣着个秘密。回到酒店，他翻出韩九珠的电话号码，手指在按键上悬了很久，却迟迟没按下去。

打过去说什么呢？说洛杉矶的阳光很晒？说他拍了场很精彩的打戏？还是说，他买了个大哥大，想第一个打给她？

好像都有点傻。

李连杰洗完澡出来，看到他对着大哥大发呆，忍不住笑：“想打就打啊，磨磨蹭蹭的不像你。”

“怕她在忙……”周星驰嘟囔着。

“忙也得接你电话啊，”李连杰凑过来看了一眼号码，“我来打？就说你在美国给她带了礼物。”

“别别别！”周星驰连忙把大哥大抢过来，像护着什么宝贝，“我自己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号码。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像敲在心上的鼓，一声比一声急。

“喂？”电话那头传来韩九珠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里有隐约的缝纫机声。

周星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原本想好的话全忘了，只剩下结巴：“是、是我。”

“阿星？”韩九珠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点惊讶，“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在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他握紧大哥大，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就是……刚收工，看到个东西，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什么东西？”

“等我回去给你看，”他卖了个关子，怕说出来她又要嫌贵，“你呢？最近忙吗？服装组还好吗？”

“挺好的，刘嘉玲姐新戏的旗袍刚做好，她夸你上次提的建议很管用。”韩九珠的声音轻快了些，“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还有一个月。”周星驰的心里甜滋滋的，“到时候……请你吃川菜。”

“好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片场的趣事，说香港的天气，连沉默都带着点甜。李连杰在一旁假装看报纸，嘴角却悄悄扬起——这小子，谈起恋爱来还挺纯情。

挂了电话，周星驰把大哥大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像藏了整个大洋彼岸的阳光。他看着窗外的洛杉矶夜景，忽然觉得这陌生的城市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知道，有个人在等他回去，等他手里的大哥大，等他那句没说出口的牵挂。

而那份牵挂，早在买下大哥大的那一刻，就已经漂过太平洋，落在了香港的某个阁楼里，落在了那个正对着电话发呆的女孩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