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器的追求者与沉默的醋意

第三十二章 喧嚣的追求者与沉默的醋意

电视台服装组的门口，最近多了道惹眼的风景。

每天上午十点，花店的伙计总会准时捧着一大束鲜花站在那里，有时是娇艳的红玫瑰，有时是清雅的白百合，卡片上只写着“赠韩九珠小姐”，却从不留署名。

起初同事们只当是爱慕者的小小心意，直到一周后，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出现在韩九珠的工作台——打开是条铂金项链，吊坠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我的天，这得值多少钱啊！”组里的小姑娘捧着首饰盒，眼睛瞪得溜圆，“九珠，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被哪个富豪看上了？”

“就是啊，”另一个大姐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八卦，“昨天我还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下来个穿西装的帅哥，盯着咱们组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呢！”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韩九珠捏着那条钻石项链，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除了林文轩，不会有别人。那天吃饭时他提过自己在隔壁广告公司任职，家境似乎不错，但她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追求”。

“可能是送错了吧。”韩九珠把项链放回盒子，推到一边，“我不认识什么富豪。”

“别装了，”同事笑着撞她的胳膊，“昨天请你吃饭的那个，不就是西装革履的帅哥吗？肯定是他！”

韩九珠没再解释，只是把那束刚送来的白玫瑰插进空花瓶里，摆在角落——她不喜欢这种过于张扬的示好，像场盛大却空洞的表演。

下午周星驰来服装组取戏服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喧闹。

“……我看那林先生是认真的，每天鲜花礼物不断，换谁都动心了吧？”

“可不是嘛，九珠长得漂亮又能干，被富豪追也正常……”

“星仔你说，九珠是不是该答应啊？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

有人看到他进来，笑着打趣。周星驰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韩九珠身上——她正低头整理布料，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安静，仿佛那些议论与她无关，可捏着剪刀的手指，却比平时用力了些。

他的视线又扫过角落的花瓶，白玫瑰开得正盛，刺目得很。再看到工作台边那个精致的首饰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原来他叫林文轩。原来他送的不是一盒曲奇，是钻石项链。

“我的戏服呢？”周星驰开口，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

韩九珠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沉郁，像积了雨的云。她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在那儿，试过了，合身。”

周星驰走过去取衣服，经过她身边时，故意撞了下工作台。那个首饰盒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

“不好意思。”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歉意。

韩九珠皱眉看他，他却已经转身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带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欸，星仔今天怎么了？”同事奇怪地嘀咕，“好像不太高兴？”

韩九珠没说话，只是望着门口，心里有点乱。她能猜到周星驰不高兴的原因，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她对林文轩的示好毫无兴趣？解释那些鲜花和钻石对她而言，远不如他一句笨拙的关心？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傍晚收工时，林文轩的车果然又停在电视台门口。他倚在车门边，穿着熨帖的西装，看到韩九珠出来，立刻露出温和的笑：“九珠，下班了？”

韩九珠走过去，把那个首饰盒递给他：“林先生，你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还有那些花，也请不要再送了。”

林文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困扰了？”

“我只是觉得，朋友之间不必如此。”韩九珠语气坦诚，“那天吃饭很开心，但我暂时没有其他想法。”

林文轩沉默片刻，接过首饰盒，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释然：“抱歉，是我太唐突了。那……可以还做朋友吗？”

“当然。”韩九珠笑了笑。

送走林文轩，韩九珠转身往地铁站走，没走几步就看到巷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自行车。周星驰坐在车座上，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她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还没走？”

周星驰猛地回头，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像被抓包的小偷：“刚、刚拍完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空空的双手，又飞快移开，“他……走了？”

“嗯。”韩九珠点头，“我把东西还给他了。”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却悄悄松了肩膀，连骑车的姿势都放松了些。

晚风拂过，带着点花香——不知什么时候，他车筐里放着一小束桂花，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这个……”周星驰拿起桂花，递给她，语气有点不自然，“刚才路过花店，看到挺香的，就买了。”

韩九珠接过桂花，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缩。桂花的甜香混着晚风，吹散了白天的喧嚣，也吹散了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周星驰挠了挠头，忽然说，“我送你回家吧，今天……我骑得稳。”

韩九珠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笑了笑，点了点头。

自行车缓缓驶动，巷口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韩九珠手里的桂花轻轻晃动，香气萦绕在鼻尖。她忽然觉得，比起那些耀眼却冰冷的钻石，这束带着烟火气的桂花，更能让她心安。

而前面骑车的周星驰，嘴角悄悄扬起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实。有些在意，不必说出口，藏在晚风里，藏在花香里，藏在那一眼偷偷的回望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