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转角的重逢与新篇
刘嘉玲和许晋亨的关系画上句点后,她像换了个人。不再刻意迎合谁的期待,拍戏时更拼,休息时就拉着韩九珠去逛布料市场,指着一匹孔雀蓝的真丝说:“阿珠,帮我做件旗袍,要最张扬的那种,领口绣凤凰!”
韩九珠笑着应下。她知道,那凤凰不是为了给谁看,是绣给刘嘉玲自己的——浴火重生的骄傲。
1988年的春天,丽的电视台筹备舞台剧《花心大丈夫》,刘嘉玲推荐韩九珠做服装指导。剧组第一次读剧本那天,韩九珠刚走进排练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华倩坐在角落,手里捏着剧本,眼眶红红的。而坐在她对面的梁朝伟,眉头紧锁,像是在说什么重话。空气里的火药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又吵架了?”刘嘉玲凑到韩九珠耳边小声说,“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韩九珠点点头,没说话。她见过曾华倩对梁朝伟的依赖,也见过梁朝伟被她的小性子磨得无奈,像两只互相取暖又互相啄咬的刺猬。
排练间隙,曾华倩气冲冲地跑出来,正好撞见韩九珠。“阿珠,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她抓着韩九珠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过是想让他陪我去看演唱会,他非说要排戏,排戏就那么重要吗?”
韩九珠递给她一张纸巾:“他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很在意这部戏。”
“在意戏比在意我还多!”曾华倩跺了跺脚,忽然看到走进来的刘嘉玲,语气一下子冲了起来,“嘉玲姐,你帮我评评理!”
刘嘉玲叹了口气,拉着她往休息室走:“走,我请你喝奶茶,慢慢说。”
那天下午,刘嘉玲成了“调解员”,在曾华倩和赶来道歉的梁朝伟之间来回斡旋。韩九珠在排练厅整理服装设计稿,无意间听到刘嘉玲对梁朝伟说:“你俩啊,一个太急,一个太慢,迟早要出问题。”
梁朝伟没反驳,只是望着窗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疲惫。
舞台剧公演前的最后一次联排,曾华倩因为堵车迟到了半小时,梁朝伟当着全剧组的面发了火。“你到底能不能分清轻重?”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这部戏不是你一个人的!”
曾华倩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是,我分不清轻重,那我不干了!”她说完,转身就跑。
所有人都慌了神,导演急得直转圈。刘嘉玲看了看梁朝伟铁青的脸,又看了看门口,忽然说:“我替她顶上吧,台词我都记熟了。”
梁朝伟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惊讶。
刘嘉玲笑了笑,拿起剧本:“别愣着了,继续排吧。”
那天的联排,刘嘉玲表现得出乎意料地好。她没有曾华倩的娇俏,却把角色的泼辣和柔软演得入木三分,尤其是最后那场告白戏,她望着梁朝伟的眼神,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认真,连导演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结束后,梁朝伟走到刘嘉玲面前,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谢什么,”刘嘉玲拍了拍他的肩,“都是朋友。不过说真的,你对她太凶了。”
“我是气她不敬业。”
“不止吧,”刘嘉玲看着他,“你是累了。”
梁朝伟沉默了。累,是真的累。六年的分分合合,像一场没尽头的拉锯战,耗尽了最初的热情。
公演那天,曾华倩没来。谢幕时,刘嘉玲站在梁朝伟身边,接受台下的掌声。他侧头看她,她正好也在看他,两人都笑了,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庆功宴上,曾华倩托人送来一封信,放在梁朝伟面前。他拆开看了,脸色平静,看完后把信折好,放进了口袋。“结束了。”他对刘嘉玲说,语气里有种释然后的轻松。
刘嘉玲举起酒杯:“结束也是开始,干杯。”
韩九珠看着他们碰杯的身影,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舞厅见到他们的样子——那时刘嘉玲还是个为情所困的姑娘,梁朝伟身边站着的是曾华倩。而现在,时光兜兜转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周星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两块蛋糕:“在想什么?”
“在想,有些人注定是要错过的。”韩九珠接过蛋糕,咬了一口,“甜的。”
“错过也不一定是坏事,”周星驰看着她,眼神认真,“说不定前面有更好的在等。”
韩九珠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她忽然想起他送她的那条项链,音符吊坠还在锁骨处轻轻晃着。
或许吧,命运的剧本总在不经意间转场。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人在争吵中耗尽缘分,有人在并肩时生出情愫。就像刘嘉玲和梁朝伟,谁也没想到,一场意外的替演,会成为彼此故事的新章节。
而她和周星驰,也在这一场场风波与重逢里,慢慢靠近,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终于在某个转角,有了温柔的交集。
窗外的月光,透过排练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散落的剧本上,也落在两个悄悄对视的人身上,像为这悄然变化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