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战报撕裂了短暂的平静:南境哨所目击巨人异动。
利威尔周身气场骤然冰封,你紧挨着他站立,几乎能听见他骨节绷紧的微响。
“我去。”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心猛地一沉,你立刻阻拦:“他们能应付!而且——”你加重语气,搬出最后底牌,“团长严令,您伤势未愈,禁止外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轮不到你指挥。”他目光如刀,刺穿你所有借口。
“您必须服从!”你拔高声音,身体已挡在门前,“这是命令!几只无垢巨人,艾伦他们足够应付。请您安心。”字字铿锵。利威尔抱臂,陷入死寂般的沉默。那沉默重如磐石,但你寸步不让。
借故离开确认后援出发,你匆匆返回:“后援已出发,那群小鬼……没问题。”话出口才觉自己口气竟染上了他的冷硬。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听不出情绪“……你倒沉得住气。”
你微微一怔,扯出个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想活久点罢了。”预想的嘲讽未至。他深深看你一眼,那目光带着穿透骨髓的力道,最终沉默转身投入文件。一丝窘迫后知后觉爬上脊背。
新情报送达:城墙完好无损。“城墙无损?巨人哪来的?!”疑虑瞬间炸开。利威尔动作顿住,目光精准锁定你。你带着满腹困惑走近他桌前。他无言,只勾了勾手指。你迟疑一瞬,绕过桌子。猝不及防。
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攥住,猛地拽倒!天旋地转,你几乎撞进他怀里。他强行拉近,迫使你仰头。他低头,灰眸如寒潭,带着审视猎物的锐利,锁死你的脸。呼吸的热气拂过皮肤。冰凉的指尖捏住你下巴,强迫你直面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时间凝固。他目光在你脸上寸寸刮过,从眉骨到唇线……专注得令人窒息。心跳如雷,血液冲上脸颊。几秒后,他像确认了什么,倏然松手,靠回椅背。你僵在原地,下巴残留冰冷触感,大脑一片空白。
“……你脸红了。”他声音平淡,却在你心里投下巨石。
“……啊?”你下意识摸脸,指尖滚烫,“……什么变了?!”声音茫然。
他不再回答,目光已落回文件,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你钉在原地,目光胶着在他低垂的眉眼,心绪彻底搅乱。
“兵长……”你找回声音,带着一丝被戏弄的羞恼,“您有在听吗?!”大局当前,他竟……可心底,一丝隐秘的雀跃悄然滋生
那扇紧闭的门,似乎裂开了一道缝?沉默。唯有低垂眼睫下,暗流汹涌。你知道,风暴远未平息。
凛风掠过荒原,夜色浓稠如墨。利威尔静立窗边,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眼眸倒映着冰冷的星芒。你伫立身侧,胸腔疑问翻涌,却不敢惊扰这凝固的空气。
“巨人怎么来的?……一切都不对劲了。”你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沉默如石雕。微弱的烛光在他冷硬的侧脸跳跃。挫败感滋生,你小声嘟囔,试图撬开坚冰:“……兵长果然‘寡言’……”心猛地一跳,生硬转回,“总之,出现得太诡异……”
他终于抬眼望来,灰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玩味?你毫无所觉,兀自忧虑。
窗外树影婆娑。你叹气,决定去找韩吉。转身刹那,他低沉的声音如夜风低语,清晰响起:
“……作为我的部下,你很优秀。”
“没事我先走了!”你几乎是弹起来,心绪被这突兀评价搅乱,匆匆逃离。身后只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鼻音。
黎明未至,埃尔文办公室。一份情报如惊雷炸开:莱纳即铠巨,贝尔托特即超巨,尤弥尔即鄂巨——他们劫走了艾伦。
“什……么?!”荒谬感将你淹没。
空气紧绷欲裂。利威尔脸色阴沉。你仍在漩涡:“莱纳?贝尔托特?尤弥尔?……怎么可能……”
“闭嘴。”冰冷的声音如刀斩断你的低语。你猛地咬住下唇。
压抑感碾碎神经。利威尔垂首,阴影吞噬表情。寒意爬上你的脊梁,但你钉在原地。见他突然迈步,不安攫住你:“兵长,您去哪?”你立刻跟上。他步伐不停。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你猛地停步:“难道您要去……”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恐惧化为勇气,你冲到他面前
“不行!您不能去!”
他停步,缓缓转身,视线如冰锥刺来。心脏狂跳,你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您的伤需要静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凭你拦得住?”
你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模仿他的命令口吻:“这是团长的命令!不得违背!”他沉默注视,目光能冻结血液。眼眶发热,你强忍泪意,声音颤抖:
“您不放心……让我去!”
利威尔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他抬起手,食指带着千钧之力指向你:
“你和我,都不许动。”
你的身体也在微颤:“您也不能动。”回应是一声冰冷的嗤笑。他无视阻拦,再次迈步。
急切之下,你冲口而出:“您知道团长为何不让您去吗?!”停步,侧头,目光如鹰隼锁定。
你深吸气,榨取肺腑间所有勇气:
“因为……你是人类最强的士兵!是我们不可或缺的战力!我们……不能失去您!”
沉默。窒息般的沉重。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近乎自负的冷:
“我比你们更强,更聪明,也更冷静。”“请相信团长!”你近乎恳求。一声短促的冷笑。他再次迈步。绝望中,你对着他背影喊:
“团长必有深意!兵长!”你快步追上,声音颤抖,“您这么担心艾伦……是怕再失去重要的人,对吗?可你们……也一样!我们也不能失去您!”
他身体似乎僵了一瞬。你鼓起最后孤勇:
“所以……求您!听令留下!”你挺直脊背,用尽力气,甚至搬出那沉重的名义:
“我!以调查兵团团长埃尔文·史密斯之名!命令您留下!”
利威尔终于完全转身。灰眸微眯,锐利目光似要将你剖开,翻涌着愤怒、挣扎……或许一丝动摇?你屏息,等待雷霆。
最终,他沉默地走回房间。门关上。你脱力般靠上冰冷墙壁,冷汗浸透后背。
你在门外伫立良久,死寂无声。终究放心不下,轻敲后推门而入。
昏暗光线中,利威尔背靠紧闭的门板,颓然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脸,指节惨白,眉峰紧锁如承受酷刑。那永远挺拔如刃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脊椎骨节在制服下凸出得惊人。你知道,你的话像淬毒的刀,精准剜开了他拼命封存的旧伤。
“兵长……”你走近,声音轻如叹息,“别担心……还有我们……”回应你的,只有死寂与窗外呜咽的风。
夜色浓重。不知多久,指缝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
你试图打破窒息,故作轻松,声音却发颤:“您平时那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劲头……呢?”
他缓缓放下手,抬起头。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深陷的眼窝里盛满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从未有过的迷茫,直直看向你。那眼神复杂得让你心尖发颤。
你深吸气,迎上他的目光,前所未有地坚定:
“我懂。艾伦不仅是您的兵,也是我的兵。您怕失去他,我的心……也一样揪着。”
利威尔嘴唇微动,最终沉默。你继续,试图用理性安抚:“但兵长,个人情感不能凌驾大局。团长比我们更了解艾伦的背负与潜力……”他静静听着,眼底似有微澜。
你顿了顿,决定剖开最深处:
“还有那些牺牲的同伴……永远留在墙外的面孔……那些……”你注意到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风海面,仍硬着头皮
“您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您的悔恨,我感同身受。至于敌人……夺走同胞性命的杂种……您恨,我也恨!”
话音未落,利威尔猛地站起。他一步步逼近,你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狂跳,准备承受怒火。
然而——
预料的风暴未至。他缓缓抬起紧握的拳,手臂因克制而剧烈颤抖,眼中挣扎与暴戾激烈撕咬。
……最终,那只紧握的拳,带着近乎虚脱的克制,缓缓松开……然后,轻轻落下,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颤……覆上你的发顶。
你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感受着那冰冷手掌的重量和……一丝熔炉余烬般的暖意?他垂眸,目光落在你发顶,长睫在眼下投下深重阴影。
“……你怎么想?”声音沙哑得厉害,浓重的疲惫几乎将他压垮。
你抬头,无畏地直视他深渊般的眼,将为说完的全盘托出:“所以,无论您作何决定,你都在您这边。”纯粹的坚定。
利威尔缓缓睁眼,与你对视。灰眸翻涌着困惑、审视……或许一丝动容?
“……所以……”你轻声探询,“您还好吗?”他轻叹,覆在你发顶的手终于滑落。沉默弥漫。良久,他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
“……不用安慰。我知道该做什么。”
你愣住,看着他眉宇间深重的倦意,愧疚翻涌:“对不起……我只是想……”他轻轻摇头,声音依旧低沉,却奇异地……温和了一丝:
“……你做得够好了。”他整个人笼罩在沉重茫然的气息里。
利威尔兵长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沉重而茫然的气息里,仿佛被无形的痛苦攫住。
你看着他这样,心立刻揪紧了。你急切地想要安慰他,搜肠刮肚地说尽所有你能想到的温暖话语。然而,你沮丧地发现,这些努力似乎全都白费了——你笨拙的言辞不仅没能抚慰他,反而像精准的箭矢,句句戳中他此刻最脆弱的地方,让他那坚固的防御几乎要“裂开”。
兵长显然也没了辙,他沉默着,似乎想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起身默默给自己倒了杯清水。
就在他刚倒好水,端着杯子的时候——
你几乎是灵光一闪或者说,是笨拙的急中生智?,顺手抓起一点茶叶,就丢进了他那杯清澈的水里。
“呐,红茶。” 你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语气喊道,试图打破僵局。天知道这算什么红茶。劣质的茶叶漂浮在冷水里,这敷衍又离谱的做法,简直像个粗劣的“伪人”模仿人类泡茶……对不起兵长。但这场景实在太过荒谬,你自己都忍不住在心底“哈哈哈”地尴尬又无奈地笑了出来。
兵长低头,看着杯中突然出现的、漂浮着的几片茶叶,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在你脸上短暂地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审视,也似乎有一丝无奈。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凝结。
然后——
他猛地仰起头,将那杯“冷泡劣质茶”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他一贯的决断。紧接着,空茶杯被重重地放回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像是为这诡异又略带荒诞的安慰尝试画上了一个强硬的句号。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只能像个傻瓜一样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2
那双冷冽的眸子扫过你瞪圆的眼睛:
“出去
“……是!”你如蒙大赦,同手同脚冲向门口。握住冰凉把手时,一个愚蠢念头冒出,你下意识回头:
“……茶杯……要换吗?”话音未落已悔青肠子,拉开门狼狈逃窜。
门内,利威尔看着慌乱关上的门,沉默片刻。冰冷的唇角似乎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随即化作一声低斥:
“……笨蛋。”
门外,你背靠冰冷墙壁,心脏狂跳。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触感。小声嘀咕:“拼命逗你笑还骂笨蛋……”嘴角却不自觉弯起。
委屈有,但更多是奇异的满足。
“不过……”你望向紧闭的门板,“……愿您今夜安眠。”
清冷月光淌过利威尔空荡的书桌,照亮那只残留水渍的孤杯。他独坐阴影,目光落在杯沿,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窗外树影沙沙。你回到房间躺下,闭眼,他冷峻侧脸、疲惫眼神、发顶的重量、滚动的喉结……纷乱交织,最终沉入疲惫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