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钥匙插进门锁,挂坠窸窸窣窣地响着,他转了几圈。大门被打开了。
宋亚轩探出头环顾一圈,母亲不在家,屋子里空荡荡的。
他悠闲地吹着口哨,潇洒得像个无业游民一样,那一串钥匙套在宋亚轩的食指上,来回转圈圈。刘耀文早已坐在他的床上等候多时。
“吃了吗?”
刘耀文翻看着他奥数书上的题,陷入沉思。
没想到宋亚轩学得这么深。
“没吃。”刘耀文看着书上的题顾不上宋亚轩的话,只是敷衍地回复一句。随后宋亚轩就大人样子地批评道:“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自己弄口饭吃。”
“你别忙活了。”刘耀文起身拿下一摞书来回翻看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
“可以啊,这么牛。”每一页被写得满满当当的,红对勾占满整页练习。
刘耀文起身从宋亚轩的书桌上随便抽出一根碳素笔,在宋亚轩练习册为数不多的错题上,随便画了两笔。
“好看不?”刘耀文一脸得瑟地看向宋亚轩。
宋亚轩疑惑地趴过去,他几乎窝在刘耀文的怀里,抓着那页纸。目光停留在刘耀文的杰作上面,似乎想到了什么。
“笔给我。”宋亚轩伸手,刘耀文把碳素笔扔给宋亚轩,“给我拿根红的。”
听后,刘耀文起身,托着宋亚轩的头,够到一根红笔,又坐下,任由宋亚轩在他腿上靠着。
只见宋亚轩用红笔勾勒了几下,画面便清晰了。
画面中,乌云密布,仅一丝微弱的太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照亮男人手中的匕首,匕首顶端刺入女人的小腹,鲜血溅了男人一脸。
刘耀文冷笑一声,扶着宋亚轩的肩膀,让宋亚轩坐直。两人面对面,宋亚轩突然往前凑,他睁开双眼,眼底却是无尽的黑暗,就这样盯着刘耀文,让刘耀文有些毛骨悚然。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宋亚轩笑了,把刘耀文的话打断,手从刘耀文的膝盖一直摸到腰,再慢慢攀到刘耀文的胸膛。宋亚轩用手,沿着刘耀文胸肌的轮廓,轻轻抚摸一圈,最终停留在刘耀文左胸膛上。
细长又白嫩的手贴在刘耀文的胸上,刘耀文脸有些发烫。宋亚轩看着刘耀文的样子,笑道:“心跳的很快呀。”
他掏出刘耀文口袋里面二人那一张合照。
“黑白照片。”宋亚轩用食指和中指掐着照片,放在脸前,又往前凑。
“这场平行世界之间的穿越是我设计的。”刘耀文对他说。
宋亚轩一把把刘耀文从面前推开,瞬间没了刚刚的暧昧氛围。
“你他妈为什么不听劝啊。”
“我他妈哪知道她要干什么。”刘耀文又把宋亚轩拉过来。
一个重心不稳,宋亚轩栽倒在刘耀文的怀里,刘耀文用胳膊按住宋亚轩的头。
怀里的人拼命拍打床垫,想要起身。
“喂,你放开我。”说着,宋亚轩用鼻子蹭开刘耀文的衣服,在小腹上狠狠咬了一口。刘耀文吃痛的抖了一下,手臂力量却越来越大。
“宋亚轩,你现在好大的胆子。”
刘耀文把宋亚轩放开,宋亚轩直起腰,爬上了床,他躺在刘耀文身上,失神的盯着天花板。
“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刘耀文问,见宋亚轩始终沉默,他又说,“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
宋亚轩勾住刘耀文的小拇指,问:“想听听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刘耀文点头。
事情是这样的……
1995年5月5日。
“一会你和对方的老总见个面,他好说话,正好给你个机会展示展示。”那时,宋亚轩25岁,作为集团的经理被老总派去与对方会面。
他乖巧地点点头,手臂下夹着刚写好的方案。
眼看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宋亚轩就借着换衣服的借口小跑到了走廊。可好巧不巧的是,在二层大厅的玻璃门外遇到了邬婕。
宋亚轩装作不认识径直走向楼梯口,在一个邬婕看不到的地方停下了。
“不行啊妈,那个姓宋的一直不谈合作,我们要怎么转他们公司账户的钱啊。”
听到这一句话后,宋亚轩站在楼道的暗处,默默攥紧了拳头。
“那然后怎么样了?”刘耀文接着问道。
“后来……”宋亚轩想了想,在那之后,他和邬婕似乎没有什么接触了,而下一次对话,发生在案发前一天。
“那晚你在场,你应该清楚的。”
1995年5月12日晚……
雨稀稀拉拉地下了一整天,城市浸得湿湿嗒嗒,似乎在哪晾着都能滴下水来,霓虹光晕浑圆,柔和,浓墨重彩。
落地窗几乎透明,打开墙角高脚灯的暖光,透过晕白色的灯罩搅匀一棒灯黄,雨夜染湿空气,固定好灯光的形状,像是被展出的抽象装置。整屋只此一盏灯亮。
长绒软巾似的袍子搭过膝弯,将悬在高处的高脚杯轻拽下,倒入温热冒泡的热红酒。
红酒被浆果染色,充斥得更丰富浓郁,沿着沙发边席地而坐,碰杯声隐匿温热之中,静看窗外闪电倾盆而下的城市霓虹。
两人坐在餐厅内,温馨的画面让人羡慕。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来。
“又是邬婕啊?”刘耀文轻声细语地问道,他手中的刀不停地摩擦那块七分熟的牛排,终于,切下小块塞进了嘴里。
“嗯。”宋亚轩点点头,抬眼看了刘耀文一眼,见刘耀文神色有些凝重,宋亚轩又说,“工作的事。”
当然,这荒唐的回答瞒不过刘耀文,他只是看着宋亚轩的眼睛轻声笑笑,继续切下一小块的牛排。
“她不是想谈合作吗?为什么找你去?”刘耀文又问。
宋亚轩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举着刀叉愣了好一会。
邬婕找我?谈工作?宋亚轩想,确实荒谬。一直想谈下合作的是邬婕他们,一直拦着不让谈的是宋亚轩,然而他们现在却…
见宋亚轩愣神,刘耀文右手拾起叉子,去盘子里戳了快西兰花,放到宋亚轩碗里。
“吃饭。”刘耀文轻声说。
宋亚轩回过神,把西兰花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了一番。
“明天中午,一点钟。”
“对人家客气一点,你看看你前两天那个态度。毕竟都是大老板,把关系搞那么僵也不好。”刘耀文千叮咛万嘱咐后时间就已经不早了,盘子里的食物所剩无几,他们也懒得清理就放在了桌子上,这些东西一般都第二天才归置。
宋亚轩躺在床上,几乎是彻夜难眠。他唯独没有和刘耀文说谈合作的地点,可唯独就是这地点越想越不对劲,诡异的让宋亚轩发慌。
他们谈话的地点,在一个将要拆迁的老旧小区。
思来想去,已经深夜。宋亚轩起身,回头看,汗水已经浸湿了枕头,他不安地下床,走出房间,坐在自己工作的桌子前面,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邬婕他们集团的员工简历。
不一会,宋亚轩翻开,找到了邬婕。他眼神呆滞,慢慢变得阴郁,打开抽屉,宋亚轩从里面摸索出一把小刀,对着邬婕的照片狠狠戳下去,再向下划,整页纸被割烂。
第二天中午……
“多久回来?”
刘耀文把宋亚轩带下楼,在宋亚轩走之前问了一嘴。
“你先走吧,至少一个小时。”宋亚轩走出别墅的大门。
开车来到楼下。他迈开腿下车,反锁车门,磨磨蹭蹭地走到那栋楼下。他紧张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小刀。手心满是汗水。
老楼没有电梯,但是楼层也不算高,走廊里常年没有灯,霉菌布满整个墙面。
五楼,想爬上去确实挺难,中途还要躲避缠死的电线和耷拉下来的蜘蛛丝。
“邬婕。”宋亚轩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在四层与五层之间的平台上听到了木门咯吱咯吱地响声,门被打开了。
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上迈着,手握着刀柄,越握越紧越握越紧。上面沾满了紧张的汗水,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直到他走上五层,站在她们家门口时,他长吁了一口气。放下那颗不安的心就走进了屋子。
刀刃从身后划坏了他的腰带,宋亚轩用自己那布满青筋而又细长的手紧紧地攥着它,拿着刀的手不断颤抖着。
他不知道邬婕约他过来是什么目的,但绝不会是好事。
“小宋总敢单刀赴会,就已经说明诚意了呀。”邬婕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随后,大门“哐当”一下子关上了。
与此同时。
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
邬婕扳动他的手将刀转向自己的身子。
血一瞬间迸发出来,溅得宋亚轩满脸都是。
警车和救护车一起停在楼下,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大。
“后面的事你都清楚。”宋亚轩说。
刘耀文沉默了许久,点点头。手放在宋亚轩的腰上,一用力把宋亚轩楼了过来。
一根手指,弯了弯。刘耀文用它抚摸着宋亚轩的脸颊。
“我猜到是这样了。”
“你知道杀人要怎么判吗?”宋亚轩转过身,躺在刘耀文的身上,盯着刘耀文的眼睛问。
“所以你说人是你杀的,这样算坦白从宽,能减刑。”刘耀文没有回答,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宋亚轩默认同意了,他哽咽了一下,又说:“摄像头坏了,匕首上我的指纹就是赤裸裸的证据,我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