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暑假作业不会因为燥热而减少,学校也不会因为过了一个长假而讨人喜爱,但至少熟悉的人能让我自在一些。”田木果写到,“也许又是一个无聊的学期,一想到烦人的学业与检测,有一种未来一眼到头的绝望。”她“啪”地合上日记本,随意在床上躺成“大”字。
不出所料,学习生活令人乏味,当班主任宣布下周一进行分科意向统计时,她听见周围响起一片圆珠笔按动的咔嗒声——在这个重点班,四十个人里有三十七个早就决定要选理科。
“分科以后就会与大家分道扬镳,没必要投入过多感情。”她又在日记本上随手划下这一句,却在片刻后用修正带不留痕迹地抹去,也许这样是有点冷漠过头,但这就是高中应该面对的现实。
田木果正低头整理笔袋时,指尖忽然触到一抹异样的柔软,她疑惑地拨开几支笔,从夹层里拈出一朵精致的纸玫瑰。
“诶?”淡黄色的便笺纸甚是别致,她轻轻捏着花茎转动,忽然发现层层叠叠的花瓣中心似乎藏着什么。小心翼翼地拨开最内层的花瓣,一张对折的纸条正安静地躺在花心里。“玫瑰到了花期”,六个字清瘦挺拔,最后一笔的收势轻盈上扬,墨水有些晕染,似乎写字的人下笔时犹豫了很久。她知道这句话,下半句是:“我很想你”。
整朵玫瑰饱满而富有层次,显然费了不少心思。六片花瓣边缘都被精心卷出自然的弧度,像真正的玫瑰那样微微外翻,露出内侧更浅的纸色;回形针巧妙地藏在花萼部位,既固定了层层叠叠的构造,又在转折处折出几片绿叶的形状,如此精妙的作品一定出自一双巧手。可这是谁送给她的呢?环顾四周,没有可疑人员,田木果只能在附近挨个询问,送花人却一直未现身。
安晴此时看似专注地写作业,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则正仔细听着田木果那边的动静,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
“安晴!”是坐在斜后方的星欣叫她,“田木果那朵玫瑰和你物理课上折的那朵好像,是你送的吗?”安晴沉默了一下,郑重地摇了摇头:“不是。”却悄悄挪动试卷盖住了草稿本,卷子上的字体圆润而工整,与稿纸上几十遍不同风格的“玫瑰到了花期”迥异。
果然,放学时安晴被田木果堵住,田木果看着她,拿出纸花,举到安晴面前,后者的目光只在花上停留了一瞬,即看向田木果,面色如常,深棕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两个问题,”田木果顿了一下,探询的目光射过去,夹带了些许质询的意味。
“第一,花是你折的吗?”
“不是。”
“第二,花是你送的吗?”
“不是。”
安晴否认得很爽快,让人看不出端倪。
田木果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侧身给安晴让道,看后者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田木果微眯了下眼睛,唇角勾起,心中已有了个大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