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白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乔雪落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在颤抖：

尹知雪（你）你们是谁，凭什么啊

她攥住他的袖口，抬头正对上男人藏在金丝眼镜后的阴鸷目光，

卞白賢突然提高声音，这是他们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对我发火。可下一秒，他的语气又软下来，掌心颤抖着抚上她的脸：

卞白賢听我的，去码头，买最近一班离开的船票

男人不耐烦地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两个黑衣壮汉从两侧包抄过来，他们后腰处若隐若现的枪柄让乔雪落血液凝固。千钧一发之际，卞白贤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撞向摆满花材的操作台。玻璃花瓶碎裂的声响中，他贴着她耳畔急促低语：“顺着消防通道跑，去城北旧仓库找周叔！”

尹知雪踉跄着跌进后巷，回头看见他被按在墙上，苍白的脸上却扬起一抹释然的笑：“跑！别回头！”夜色吞没了他最后的身影，只有花店招牌在风中摇晃，“白雪花坊”四个字的霓虹灯光，在泪水里晕成破碎的光斑。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尹知雪蜷缩在旧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浑身湿透。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打开，戴着鸭舌帽的老人举着油灯打量我：“小丫头，他让你带的东西呢？”

尹知雪颤抖着摸出从花圃顺走的铜制紫藤花胸针——那是他总别在领口的饰品，此刻夹层里藏着的微型存储卡硌得掌心生疼。远处传来警笛声，周叔猛地拽住她往屋里拖：“来不及了！他们追来了！”

周叔刚把她推进堆满旧纸箱的暗道，头顶的地板就传来重物撞击声。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尹知雪死死攥着胸针，听见黑暗中有人踩着积水逼近。

卞安娜周叔，好久不见

甜腻女声刺破死寂，高跟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卞安娜你以为藏个小丫头，就能破坏老头子的计划？

一道冷光突然亮起，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面，映出戴着白色发带的少女。她穿着黑色连衣裙，举着一把漆黑的手枪

卞安娜那人根本不是堂哥的父亲

卞安娜咯咯笑起来，枪尖挑起她的下巴：

她突然贴近我耳畔，温热的呼吸带着薄荷糖的凉意

卞安娜嫂子，你以为他真的只是眼疾？两年前那场车祸，他为了保护我撞碎挡风玻璃，飞溅的玻璃…

头顶传来爆炸声，碎石簌簌落下。卞安娜脸色骤变，对着对讲机低吼：“快撤！警方的支援到了！”她转身前将一枚闪存盘塞进我掌心，金属边缘还带着体温：“告诉他，我欠他一条命。”

等尹知雪从暗道爬出时，警灯已将整条街染成红蓝交错的海洋。浑身是血的卞白賢被警察搀扶着，听到她的呼喊，他突然挣脱束缚朝声音扑来。他们在雨中相拥，他摸索着捧住她的脸，沙哑道：“录音笔里是他们叛变的证据……安娜她……”

尹知雪（你）她没事

她把闪存盘和卞安娜的那枚塞进他掌心，远处警笛声中，隐约传来救护车的呼啸

尹知雪（你）她说该你好好活下去了

卞白賢颤抖着将她搂进怀里，雨水混着血水滑进领口。尹知雪望着远处卞安娜被押上警车的背影，终于明白这场始于救赎的相遇，终将成为照亮彼此黑暗的光。

三个月后，市立医院的长廊飘着消毒水的气味。尹知雪攥着诊断书的手沁出薄汗，纸张边角被捏得发皱。推开病房门时，卞白賢正对着窗台摆弄盲文写字板，听见动静立刻侧过身，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尹知雪蹲在床边，将冰凉的手塞进他掌

尹知雪（你）医生说...视神经修复手术成功率有七成，等你手术成功后，我们再去一次海洋馆吧

他突然轻笑出声，指腹轻轻描摹她的眉

卞白賢没想到她会把闪存盘给你

窗外突然响起刺耳的刹车声。乔雪落掀开窗帘，看见黑色轿车在住院部门口急停，卞安娜从副驾驶跳下来。她剪短了长发，脖颈处缠着纱布，却依旧穿着那条藕荷色连衣裙，只是裙摆沾满泥点。

卞安娜嫂子，哥哥

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