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雷电突击队的晨练刚结束，队员们正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准备吃早饭。何小满走在队伍中间，哈雷在她旁边眉飞色舞地回味着昨天的烤鸡，说得唾沫横飞。
“你是没吃到那个鸡翅膀，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那个汁水——啧，绝了！”“我活了二十多年，就没吃过那么香的烤鸡！”
“你昨天已经说过八遍了。
“那是因为真的好吃！，“再说了，你昨天一个人吃了小半个鸡，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吃了四分之一。”
“那不就是小半个吗？”
“四分之一是四分之一，小半个是小半个，两者有本质区别。”
“行了行了，你俩别吵了。“反正都吃完了，再说也变不出来了。”
何小满走在队伍中，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微微上扬。昨天那只鸡确实烤得不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连她自己都很满意。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来到食堂门口，正准备进去，忽然听到食堂里面传来一阵悲愤的哭诉声。
“万能：雷神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众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何小满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个声音——是食堂大师傅老王的。
老王是东北人，五十多岁，在军区干了二十多年，一手大锅饭做得炉火纯青。平日里他是个乐呵呵的老头，见谁都笑眯眯的，何小满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雷战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王师傅，您先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万能：“我怎么能不激动啊！“我养了三个多月的大公鸡啊！眼看着再过几天就能下锅了！昨天没了！就剩一地的鸡毛和五十块钱！”
食堂门口，雷电突击队的队员们集体僵住了。
哈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小蜜蜂缩了缩脖子。大牛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阎王抬头望天，仿佛天上的云彩突然变得格外有趣。老狐狸咳嗽了一声，转身假装在研究食堂门口的菜单。
何小满站在原地，表情平静，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哦豁。
食堂里面，老王的哭诉还在继续。
万能： “雷神啊，你是不知道那只鸡有多好！芦花大公鸡，足足八斤重！冠子红彤彤的，羽毛油亮亮的，打鸣声音比咱们的起床号还响亮！
万能：我天天给它喂苞谷、喂青菜、喂虫子，伺候得比伺候我亲儿子还精心！结果昨天——没了！就剩一地的毛！”
雷战的声音听起来很头疼
“王师傅，您不是说留了五十块钱吗？”
万能：“五十块钱？！我那芦花大公鸡拿到市场上卖，少说也值一百五！“而且这不是钱的事儿！那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鸡啊！是有感情的！”
“是是是，有感情有感情……”
万能： “雷神啊，你说说，你们雷电突击队的兵，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那可是我军区的财产！是人民的财产！怎么能随便偷走烤着吃了呢！”
“王师傅，您怎么知道是我们雷电突击队的人干的？”
“万能：昨天休整日！其他连队的人都去镇上购物了！就你们雷电突击队的人在营区里！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万能：而且我去鸡舍看了，地上还有脚印！那脚印一看就是作战靴的印子！全军区穿作战靴的，除了你们雷电突击队，还有谁？！”
食堂门口，哈雷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作战靴，默默地往后又退了一步。
王师傅，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如果真是我的人干的，我一定严肃处理！”
“万能：那你可得说话算话！”“那只鸡不能白死！”
“一定一定！”
听到这里，何小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脚走进了食堂。
“不用查了。”
食堂里，雷战和老王同时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鸡是我抓的，也是我杀的，也是我烤的。”
老王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雷战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早就猜到了，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能：“你……”“你为什么要偷我的鸡？”
“不是偷，是借用。”“而且我留了钱。”
万能：“你那叫借用？你把我的鸡都烤了吃了，那叫借用？”
“我留了五十块钱。”
“万能：我那鸡值一百五！”
“那我再补一百。”
老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何小满那张平静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战在旁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何小满，你知不知道偷军区的财产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知道。“但我不是偷，是借用。而且我留了钱。”
“你那叫借用？”
“那我应该先打个报告再借？”
雷战被噎住了。
万能：雷神！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王师傅您消消气……”，“这件事我来处理，您先回去忙，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老王气哼哼地瞪了何小满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食堂里只剩下雷战和何小满两个人。
雷战看着何小满，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你就不能做得隐蔽点？”
“什么？”
“我说——”你就不能做得隐蔽点？非要让王师傅抓到把柄？”
雷神，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雷战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才继续说道，
“下次要搞，就去远一点的地方搞，别在营区里生火。烟一起，谁看不见？”
何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明白了。”
“还有，钱要多留点。”五十块钱就想买一只芦花大公鸡？你当王师傅不识货呢？”
“那我下次留两百。”
“这就对了。
雷战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板起脸来，提高了声音，
“何小满同志！你偷窃军区财产，严重违反纪律！罚你写一份检讨，五千字！明天交给我！”
“是！”
“行了，去吃早饭吧。”
“是！”
何小满转身朝打饭窗口走去。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雷战召集全队开了一个短会。
会议室里，雷电突击队的全体队员围坐成一圈。雷战站在前面，表情严肃。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何小满同志，偷了食堂王师傅养的芦花大公鸡，烤了吃了。”
哈雷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指甲。小蜜蜂望着天花板，仿佛天花板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图案。大牛端正地坐着，表情无辜得像一个从未偷过鸡的好孩子。阎王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老狐狸面带微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安然坐在何小满旁边，嘴角憋着笑，憋得很辛苦。
元宝坐在角落里，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何小满，检讨书写完了吗？
“写完了。五千字，一字不少。”
“念一遍。”
何小满展开纸，面无表情地念了起来：“尊敬的雷队、尊敬的各位战友：我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对自己偷窃食堂芦花大公鸡的行为进行深刻检讨……”
“行了行了。“念得跟悼词似的，一点诚意都没有。检讨书我回头再看。今天开这个会，不是为了批评何小满，而是要强调一个问题——”
咱们雷电突击队，是一个集体。一个人犯错，全队都有责任。何小满偷鸡的时候，你们都在干嘛？”
哈雷的头更低了。小蜜蜂停止了看天花板。大牛的表情变得有些心虚。
“你们在吃鸡。”你们不仅没有阻止她，还跟她一起分享了劳动成果。所以，这件事不是何小满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全队的问题。”
所以，我决定——全队一起受罚。每个人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雷神，“我只是吃了一块肉！”
“吃一块肉也是共犯。”
“我昨天去送文件了！“我一整天都不在营区，鸡不是我偷的，我也没吃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元宝身上。
元宝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昨天确实去送文件了。“那你的检讨就不用写了。”
“等等。”“元宝昨天不在？”
“不在。“我去军区司令部送材料，下午才回来。”
那他没吃到鸡。”
“没吃到。”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元宝又开口了，语气依然平静，但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你们背着我吃鸡，也没说带我一个。”
哈雷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赶紧憋了回去。
雷战咳嗽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行了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检讨书明天交齐。解散！”
队员们纷纷站起来，往外走去。
何小满走在最后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雷战的声音
“何小满，你等一下。”
何小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雷战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
“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我。”
何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明白。”
她走出会议室，看到元宝正站在走廊里等着她。
“你真的没吃到鸡？”
“真的没吃到。
“那可惜了。“那只鸡烤得确实不错。”
下次什么时候烤？”
“看情况。”
“下次记得叫我。”
“好。”
元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何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这群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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