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额外

我快步走，将二姑奶甩到身后，余光看见她试图伸手挽留，脸上露出恨意。

伴着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血腥味淡了很多，我赶紧躲到林间一个隐蔽的角落。

打开手机屏幕，四点半了，山那边的天黑得不自然。

我环顾四周，林子的出口到底在哪？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已经基本有了二姑奶，大姑奶，他们的偷私证据，可是关于陈志强自杀，还有陈立东一案，线索很少，总之先逃离这林子再说。

我伸手掏口袋，确认证据一个没少。抬头望天，只能朝着没有树木的地方走走看了。

我朝那个方向挪动脚步，周围林间的黑暗仿佛在跳动，膨大，扭曲。

“嗬！”一个木黑色的屋顶，诧异地出现，我诧异地顿在原地，回过头，“不可能，这是？又回到了那里。”

赶紧躲在树后，眺望来时的方向，轻飘飘的腐臭味涨到鼻尖，寒气沿着脊柱爬上来。

咔嚓，金属碰撞。

条件反射般，回头。冰冷的枪管赫然抵住了我的额头，我咬紧牙关。

“喂！是谁？”枪管向前一寸。

月光透进来，我看清他的脸，脸上一半是烧伤后的坑坑洼洼，浓黑的眉毛，扭紧对着我。

我盯住他的眼睛，缓缓地将双手举过头顶。

“你是？陈名？”他的眼神舒缓几分，放下了枪。

我迟疑，记起来了，他是护林员老陈，干护林员几十年了，存在感很低，烧伤也是由于那次森林大火跟陈志强一起救人。名字大家都忘记了，偶尔遇到便叫一声老陈。难道老陈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我放下双手，“对。”那个木屋看来是老陈常住的，我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

“你猜。”我还是退后半步，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猜什么东西，也没到伐木的日子啊？”

“好吧，是为了调查二姑奶偷私的事情。还有，两件命案。”

空气沉寂了一会，一阵风， 周围的树丛响动。

我们警惕四周。“走，先回我的木屋。”

“好 。”我跟在他的后面，看到他的手攥紧了猎枪。老陈估计知情。

“你小心一点，最近的林子可不太平。”

“你知道？”

“知道……”看着他紧弄着眉头，露出难堪的神情。

很好，半个人证有了。

“不管怎么样，你先出去吧。”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出口在那边，正好是树林稀缺的那里。”

“嗯。”他特意拿出张地图，“走到那边会有公路，但不多车，野生动物也没有很多，你记着朝那边走。”

我跟着老陈，摸索树林的黑暗，要往他的小屋里去。周围安静。他们怕是还没追来。

我回想起，不久与怪物最近的一次，它到底是谁？

很明显不是父亲。胸上那红色的“眼睛”，也肯定不是野人，只可能……跟他们有关。怪物那跛脚的姿态，又好像在哪见过。

风一下大起来，老陈原地不动，地上树枝的影子，狂乱地张牙舞爪，摇动的响声，像搅碎机般吃人，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陈名……你先别动。”他紧张地望着。

我后退，在他的背后。周围安静得吓人。

嘎——乌鸦飞扑似的窜出来。我们惊吓，抽搐地后退。呼……还好只是一只鸟。

突然，树枝折断，草木飞折，声音刺过来。吼——怪物的叫，响在耳边。

“陈名——你先走！”他还冲我说着。怪物飞窜出来，血腥味瞬间充斥鼻尖，感到我的瞳孔一阵变大。老臣即刻拿枪去顶，勉强持恒。我下意识握紧柴刀，提刀刚要砍。

“陈名——你先走！”见我这动作，怪物的怪不得戾气明显轻了几分，被老陈的推得后退半步，“你先走，这怪物奈何不了我。”

我决定离开，一旁的草丛，瞬间扬起一片脚步。“嘶——果然是一伙的。”那老陈，我目光撇向他。

一伙人冲出来。大姑奶，伸手要上前抓我，我撇身一闪，急忙奔跑，拉开几步，呼吸像被人扯住。

果然。人群中冒出爷爷的身影，他冲我叫，“几步路，搁那呢，快追。”

“你丫的。”老陈那边还在僵持，怪物的力道轻了一些，老陈要占据上风。

“去死吧你！”几秒之前，爷爷狠狠地揪起菜刀，我不敢想的，他刺向了老陈的肚子，鲜血漫溢出来。

“陈名——快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着。

又多了额外的死！可恶啊！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身后还有一群人追着，一重一重的脚步声，像是一团血腥味追着我，我顾不得悲伤，使出全身力气。

“丫的！死小子跑这么快！”听见爷爷嚎叫。

“主管事，他都……看到我们的脸了，我们干的事不会……被告发吧？”听见二姑奶奶一喘一喘地说。

我渐渐拉远，身后传来怪物的吼，回头一看，它从人群间冲出来，张牙舞爪地仿佛要将枝干撕拉。

怪物的气息逼近我的身后，我反手甩出一道柴刀的刀芒，怪物低头躲过。一下瞥见怪物脖梗的缝隙处露出人类的皮，带着一点红红的勒痕。是人类。

转眼一看，爷爷一伙靠近了。赶紧转身就跑。怪物发出一阵低吼，追到我的身后，故意逼着我走一个方向。

那是悬崖！面前一点一点消失的路，他们紧追不舍。

刚一个停步，反手甩出刀芒，怪物用坚硬的皮硬是挡下来，他使出推力，我被逼的向那边退。余光扫过，爷爷他们一会儿又近了。

没过多久，后背就触到悬崖边的风。怪物离我几步远看着，有意地防止我拉他垫背，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肩，我整个身子吃力的抗拒后仰，余光不觉瞥到悬崖的壁。

“陈名啊，我们偷私和杀人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吧！留你是留不得了。”爷爷冷冷地说，“推下去吧！”

我被轻呼的推力，向一团空气坠落。刹那，心脏奔涌的血，飘成空空的风。对了，赶紧！

剧烈的声响过后，林子里便没有了声音。

“这是，掉下去了？”大姑奶的声音。

“先下去看看，确定有没有死，断不能让他逃走，我们做的事绝不能败露！”爷爷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