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剑宁  病弱     

第三章(已改)

(剑宁)重生换君平安

接下来的几日,宁风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终日蜷缩在寝殿的床榻之上。窗外日升月落,光影流转,于他而言却只是床幔上单调变幻的明暗图案。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相思症”并未因心结稍解(虽然并未真正解开)而减缓,反而变本加厉地侵蚀着他。

咳出的花瓣数量日渐增多,从一开始的零星几片,到后来几乎每次咳嗽都伴随着纷纷扬扬的花雨。花瓣的颜色也愈发浓艳,从最初的粉白,逐渐染上刺目的绯红,直至如今,每一片都浸透了鲜血的殷红,仿佛是从他心口最柔软处生生撕裂下来的血肉。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咯血,起初只是花瓣上沾染血丝,后来便是混着花瓣的、触目惊心的血块。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像是要把肺腑震碎,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和蔓延全身的寒意。

他的体力飞速流逝,最初还能勉强倚靠床头坐一会儿,后来连抬手都变得困难。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曾经合体的宗主常服如今松垮地罩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脸颊凹陷下去,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唯有那双眼睛,在因病痛而黯淡蒙尘之余,深处仍固执地燃着一簇微弱的火焰,那是对某人难以割舍的眷恋,也是对自己怯懦无能的深深厌弃。

“我真是个……胆小鬼,懦夫……”他在心中无数次地唾弃自己。重活一世,知晓未来惨痛,本该更勇敢,更果决。可面对尘心,那份深植于两世灵魂的爱慕与敬畏,那份害怕被厌恶、被疏离、被彻底推开的后怕,却像最坚韧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咽喉,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痛恨这样的自己,优柔寡断,踌躇不前,连坦露心迹的勇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这可笑又可悲的“相思病”拖垮。

“喜欢一个人……竟不敢言说……宁风致,你真是……没用透了。”他在昏沉与清醒的间隙,于心底反复咀嚼这份苦涩,泪水无声地滑落鬓角,浸湿了冰冷的枕巾。

宁风致病情加重的消息,让整个七宝琉璃宗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剑、骨两位斗罗更是心急如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寝殿外,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药味和他们身上散发的低沉气息,让所有经过的弟子都噤若寒蝉。

“风致,告诉剑叔,那人究竟是谁?”剑斗罗尘心又一次踏入弥漫着苦涩药味和淡淡花香的寝殿,声音比平日更低了几分,却掩不住其中的焦灼。他站在床前,看着宁风致又一场咳喘平息后,如同被暴风雨摧折过的玉兰般脆弱地靠在床头,胸前的衣襟沾染着新鲜的血迹和花瓣残骸,心口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生性冷峻,不善言辞,此刻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眉宇间深刻的沟壑和眼底沉甸甸的阴霾。“无论他是谁,身在哪里,剑叔定将他带到你面前。天大的难处,我们一起解决。”他的承诺,字字千钧,带着斩断一切阻碍的决绝。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骨斗罗古榕那高大的身影也挤了进来,带进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匆匆赶回,衣袍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看到宁风致比昨日更加憔悴消瘦的模样,他眼眶瞬间就红了,粗犷的面容上写满了心疼与愤怒。“风致!好孩子,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他的声音洪亮,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快告诉骨叔,是哪个混账东西害你至此?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隐世高人,骨叔这就去把他揪过来!绑也要绑到床前给你赔罪!他要是不从,老子拆了他全身骨头!”古榕的担忧是外放的,火爆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与蛮横,仿佛只要宁风致说出一个名字,他就能立刻踏平一切。

两位封号斗罗,一冷一热,一内敛一外放,此刻却因为同一个人,流露出同样深切的忧虑与毫无保留的守护之心。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宁风致身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切和催促。

宁风致靠在床头,胸口因刚才的咳嗽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他看着眼前两位亦师亦友、亦兄亦父的长辈,看着他们眼中纯粹的担忧,心中更是酸楚难当。他想说,却又被那巨大的恐惧攫住喉咙。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凶猛。宁风致猛地躬身,用手帕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待咳声稍歇,他摊开手帕,只见上面躺着几片被鲜血浸透、已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花瓣碎片,以及一滩刺目的鲜红。

古榕倒吸一口凉气,尘心的手猛然握紧,指节泛白。

宁风致喘息着,脸色灰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看着手帕上的血迹,又抬头看了看焦急万分的尘心和古榕,一个近乎破釜沉舟的念头,在绝望与羞怯的反复撕扯中,艰难地浮上心头。

‘说吧……反正……这副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他在心中对自己说,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悲凉。‘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厌弃,被疏远……总好过带着这个秘密,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连一句‘心悦君’都未能亲口说出……就像上一世那样。’

可话到嘴边,看着尘心那双深邃如寒潭、此刻却盛满担忧的眼眸,他还是胆怯了。他需要一个媒介,一点能够暂时麻痹神经、壮起胆量的东西。

“骨叔……”他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咳咳……您……您先出去一下……好吗?我……有话,想单独对剑叔说。”他看向古榕,眼神里带着恳求。

古榕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看宁风致,又看看尘心,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尘心的肩膀(差点把尘心拍个趔趄),“老贱人,风致交给你了,问出来!好好说!”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宁风致,才带着满腹的忧虑和不解,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寝殿,并轻轻带上了门。

寝殿内,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宁风致微弱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宁风致不敢直视尘心,目光游离了片刻,最终落在他腰间从不离身的酒葫芦上(尘心有时会小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像羽毛:“剑叔……有酒吗?”

尘心剑眉微蹙,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如今这般身子,岂能饮酒?”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严厉。

宁风致抬起眼,眼眶因为方才的剧烈咳嗽和长久以来的病痛而微微泛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就这样看着尘心,眼神里没有了平日身为宗主的沉稳睿智,也没有了面对长辈时的温和恭敬,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孤注一掷的恳求。“就一点点……剑叔……”他艰难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我需要一点勇气。不然……那些话,我怕是……永远也说不出口。”

尘心看着他那副样子,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沉默了半晌,终是妥协地叹了口气,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套小巧的玉质酒具和一个巴掌大的青玉酒壶。这酒并非凡品,而是以温和魂果酿制,酒性不算暴烈,但也绝非此刻的宁风致能承受的。

“只此两杯,绝不可多饮。”尘心语气严肃,倒了一杯清冽的酒液,递到宁风致面前。

宁风致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些,颤抖着手接过那杯酒。冰凉的杯壁触碰到他滚烫的指尖,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他没有犹豫,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初时清凉,随即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迅速在胃里扩散开来。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头顶。宁风致的酒量本就极浅,加上如今病体孱弱,这一杯下去,双颊立刻飞起两团不正常的酡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涣散,如同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的水雾。

“咳咳……”他掩唇轻咳了两声,感觉喉咙里的灼痛似乎被酒意暂时压下去一些,但头晕得更加厉害了。

尘心看着他这副一杯就醉态萌生的模样,心中无奈更甚,却也隐隐生出一丝异样的波澜。他知道风致有了“心上人”,这几日辗转反侧,暗自神伤,未尝没有想过,自己那份悄然滋生、却深知不合时宜、只能深深埋藏的情愫,或许真的到了该彻底斩断、只默默守护的时候了。他早已做好了准备,用余生去守护风致和那个可能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只要风致幸福。可此刻,看着眼前人因酒意而卸下所有防备、流露出罕见脆弱与依赖的模样,那颗自以为冷硬如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宁风致却顾不得那么多了。酒意上头,理智的堤坝正在迅速崩塌。他伸手,又想去拿酒壶,被尘心轻轻按住手腕。

“第二杯。”尘心声音低沉,为他斟了半杯,比第一杯少了许多。

宁风致点点头,接过这半杯酒,再次仰头饮尽。这一次,天旋地转的感觉更加猛烈。他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重叠,尘心那张俊美却冷峻的脸,在晃动的烛光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委屈、心酸、爱慕、恐惧……种种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冲击着他最后的防线。

“这就……醉了?”尘心看着他几乎坐不稳的样子,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防止他歪倒。心中那丝波澜却扩大成了涟漪。他知道,或许下一刻,就会从这张被酒意染红的唇中,吐出那个让他心痛又必须接受的名字。

“剑叔……”宁风致忽然伸出另一只手,不是去拿酒杯,而是用微凉的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拽住了尘心的一片衣袖。他仰起脸,因为酒意和病气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那双迷蒙的眼睛湿漉漉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委屈和依赖,像极了被雨打湿的无辜幼兽。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后的软糯,吐字有些含糊,却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尘心心尖上,“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喜欢了好久好久……久到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这话如同惊雷,在尘心耳边炸响!他扶着宁风致肩膀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定格,连呼吸都停滞了。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骤然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惊愕、难以置信、狂喜、心疼、自责……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其中激烈碰撞、翻涌,几乎要冲破眼眶的束缚。

他……听到了什么?喜欢?好久好久?喜欢的是……他?尘心?不是别人?!

巨大的冲击让他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而宁风致,久等不到回应,只看到尘心僵硬的表情和沉默(他自动解读为震惊和厌恶),本就因醉酒和患病而格外敏感脆弱的心,瞬间被更深的委屈和绝望淹没。看,果然是这样……说出来,就什么都没有了。连这最后的温情,也要失去了吗?

晶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迅速盈满眼眶,顺着泛红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落泪,那模样脆弱又凄楚,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我……我知道了……”他哽咽着,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咳嗽,“咳咳……剑叔……我明白……是风致……唐突了……我……”他想说“我不会再烦你了”,想说“你就当没听见”,可汹涌的泪水和窒息的绝望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松开那揪着衣袖的手,将自己彻底缩回龟壳里时——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将他揽入一个坚硬却温暖的怀抱!

尘心的动作快得超出反应,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急切和后怕。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在触及宁风致单薄颤抖的身体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那是一种珍视到极致的小心翼翼。

“风致……”尘心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低沉沙哑得不像话,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颤抖,带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喷薄而出的滚烫情感,“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宁风致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僵在尘心怀里,甚至忘记了哭泣,只剩下眼泪还在惯性般滑落。酒意和病痛让他的思维迟钝,他呆呆地眨了眨泪眼,一时无法理解这反转。

没有得到回应,尘心似乎也无需回应了。怀中人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那细微的啜泣和颤抖,以及方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已经足够摧毁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呜呜……你……你不喜欢我……还抱我做什么……”宁风致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醉后的娇憨,试图挣扎,却因为虚弱和对方的禁锢而动弹不得,更像是小猫般无力的挠抓。

这句话,像是一簇火星,彻底点燃了尘心心中积压的、名为“理智”的干柴。

“谁说的!”尘心几乎是低吼出声,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混合了心疼、懊恼与狂喜的复杂情绪。他不再犹豫,一手仍稳稳地扶着宁风致的后背,另一只手却移到了他的下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抬起那张泪痕交错、惊愕茫然的脸。

然后,在宁风致猝不及防的、瞪大的眼眸注视下,他低下头,狠狠地、准确地覆上了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沾染着酒香与泪咸的唇。

“唔……!”

宁风致彻底僵住了。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一片空白。所有的委屈、哭泣、病痛、甚至醉意,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炙热而霸道的亲吻尽数驱散。他只能感觉到唇上传来微凉却柔软的触感,以及对方那不容抗拒的、带着些许惩罚意味却又无比珍重的深入。

尘心不擅长用语言表达,尤其是如此汹涌澎湃的情感。此刻,他选择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回应怀中人那让他灵魂都在震颤的告白,来驱散他那可笑的、认为“不被喜欢”的自卑与恐惧。

这个吻,起初带着失控的力道和急切,像要将他拆吃入腹,又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与真实。但很快,在触及宁风致僵硬的身体和依旧迷茫的眼神时,那力道便化作了春水般的温柔与怜惜。他辗转吮吸,小心地描摹着那美好的唇形,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所有的冰凉与不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寝殿内只剩下暧昧的水声、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以及烛火静静燃烧的微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怀中人快要喘不过气,身体也软得不像话,尘心才恋恋不舍地、缓缓地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但他并没有退开太多,额头依旧轻轻抵着宁风致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宁风致眼神迷离,双颊绯红如晚霞,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上泛着水润的光泽,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胸脯起伏不定,整个人如同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梦境中醒来,尚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尘心深深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涤过、又被情欲晕染得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那副全然信赖、毫无防备地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悸动充盈了四肢百骸。原来,他小心翼翼珍藏的人,也同样将他放在了心底最重要的位置。这份认知带来的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

“现在,还觉得我不喜欢你吗?嗯?”尘心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宁风致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宁风致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炽热,迟钝的思维终于开始慢慢转动。剑叔……吻了他?如此激烈而缠绵的吻?这不是厌恶,不是疏远……这分明是……

一个让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答案呼之欲出。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他,让他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泛滥的趋势,但这一次,是因为喜悦。他张了张嘴,却因激动和酒意而语无伦次:“喜……喜欢……剑叔……我……喜欢……”他重复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另一场梦。

“嗯,我知道。”尘心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又将滑落的泪珠,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也喜欢你,风致。很喜欢,很久了。”他终于将深埋心底的话说出了口,虽然简单,却重逾千斤。

宁风致眨了眨眼,终于彻底消化了这个事实。一股暖流从心脏处奔涌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连胸口的烦闷和喉咙的腥甜似乎都减轻了许多。他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尘心温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他安心的、混合着淡淡冷冽与皂角清香的气息,双手也悄悄地环上了尘心的腰。

寝殿内,烛火摇曳,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温柔地投映在墙壁上,融成一片暖融。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微风。它轻柔地穿过半开的雕花木窗,拂动床榻边垂落的纱幔,带来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气息。那风,仿佛带着灵性,轻轻柔柔地,将殿内长久萦绕的苦涩药味、悲伤气息,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名为“单相思”的沉重枷锁,一并悄然卷走,送至遥远的夜空。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进来,为相拥的人儿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夜色温柔,万籁俱寂,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一刻的倾心与相守,献上无声的祝福。

而宁风致,在尘心令人安心的怀抱中,感受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那一声声“喜欢”的低语,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巨石轰然碎裂。精神一松懈,连日来的病痛折磨和方才激烈的情绪起伏带来的疲惫终于如山倒般袭来。浓密的睫毛如同疲惫的蝶翼,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垂下,遮盖住了那双盛满了星光与幸福的眼眸。他枕在尘心肩头,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陷入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安稳的、不再被噩梦惊扰的沉眠。

嘴角,犹自噙着一抹浅浅的、满足的弧度。

尘心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好眠。他低头,凝视着宁风致沉睡的容颜,看着他眉宇间终于舒展开的褶皱,看着他苍白脸颊上未褪尽的红晕,心中被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坚定填满。

无论如何,他不会再放开这个人了。

无论前路有何等风浪,无论这离奇的“相思症”来自何方,他都将握紧他的手,一同面对。

窗外,微风依旧轻柔,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