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次写千仞雪和比比东大家可以看看）

神界的云雾如轻纱般缭绕，几个神官聚在白玉回廊的角落，窃窃私语声像细密的雨点敲打着寂静。

“听说了吗？神界来了一个疯子……”一个神官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畏惧交织的光芒。

“听说了，”另一个接口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那女人长得那叫一个美若天仙，清冷得像雪山巅的月光……啧，可谁会想到，她竟然抱着一个死人啊。”

“怪吓人的。”第三个神官打了个寒颤，仿佛有冰冷的蛇爬过脊背。他们口中的女子，正是天使神千仞雪。

她抱着母亲——已故的罗刹神比比东——的尸体，踏着破碎的霞光登上神界。那一身华丽的天使神袍在神界的光晕中流淌着金色的光泽，仿佛将落日余晖披在了身上。

她金发如瀑，金眸似凝固的琥珀，那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毫无波澜，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神像。只有细看时，才能在那双金色眼眸的深处，捕捉到一丝隐约的哀伤——但那哀伤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很快被无尽的麻木所吞没。千仞雪抵达神界后，径直走向天使神殿。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又沉重得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心上。

神殿内，她将比比东轻轻放在洁白的床榻上。母亲紫色的长发如绸缎般铺散开来，那张曾经惊艳众生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像是沉睡在永恒的梦境里。

——罗刹神比比东，在嘉陵关那场惨烈的战争中，为了保护女儿而陨落。千仞雪的手指缓缓划过母亲的长发。那发丝冰凉柔软，像深夜的溪水从指间流过。她的指尖轻触比比东的脸颊，描摹着那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失去血色的唇。

她们曾经的关系差得像冰与火，彼此伤害，彼此疏远，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深渊。

可在那生死一瞬，比比东却用身体为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她自己神位破碎，却靠着近乎偏执的意志重新成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母亲死后，会如此执着地护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在飞升神界时，执意要将她带上。千仞雪站在床边，久久凝视。

烛火在神殿中静静燃烧，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一条孤独的路。

她的母亲终究还是死了。

这个认知像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脏，不剧烈，却绵长而深刻。千仞雪轻轻为比比东盖上被子，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她俯身在母亲额前停留片刻，然后转身离去——她要去一趟神界委员会。

神界委员会由五大神王共同管理：修罗神、生命女神、毁灭之神、善良之神、邪恶之神。

而她千仞雪，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一级神祇而已。在她之上有神王，在她之下是二级神祇，再往下……便没有了。

神殿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叹息。 ……母亲，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