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轶站在地铁口,冷风呼啸着灌进她的衣领,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手机屏幕还亮着,林夏发来的消息静静躺在那里:“别灰心,说不定今天就转运了呢。”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将怀里的牛皮纸袋又往胸口紧了紧。
地铁口人潮涌动,几个年轻女孩挤在她身旁,叽叽喳喳地聊得热火朝天。“白敬亭”三个字飘进她的耳朵,她下意识抬起头,看见几个举着应援牌的小姑娘正从身边走过。应援牌上写着“白老师加油”“梦想剧场等你”。她心里猛地一震。“梦想剧场”,不就是她剧本里那个虚构的剧院名字吗?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剧本封皮,泛黄的纸页上,《梦想的旋律》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地铁站。早高峰的地铁像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人群把她挤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牛皮纸袋被夹在胳膊底下,纸张的边缘微微露出一点。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她的身体往后踉跄了一步,纸袋一歪,几张纸飘然滑落。
“哎呀!”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还没碰到纸页,旁边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也蹲了下来。“谢谢。”她接过他递来的纸,低声说道。那人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你也写剧本?”他问。
“嗯……算是吧。”她含糊应了一句,把纸塞回纸袋,没再多说。
地铁到站时,她差点被人群推出车厢,脚下有些踉跄。公司大楼就在眼前,她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玻璃墙,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连头都没抬,“李总已经看过剧本了,还是觉得不太合适。”宋轶的声音轻得几乎融进了空气里,“能不能……再看看?”前台小姐冷冷扫了她一眼,“李总很忙。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她攥着退稿通知单的手指节发白。走出公司后,她在走廊上踱了几步,最后停在会议室门口,目光定定落在门牌上的“梦想剧场”四个字上。那几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三年前——横店的一个群演宿舍里,墙上贴着一张白敬亭的海报,那是她最喜欢的演员。
现在……她摸出手机,给林夏回了个消息:“我没事,马上过去。”刚转身要走,电梯门开了,“让让。”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侧身避开,鼻尖却嗅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墨镜遮住了那人的半张脸,但他挺拔的身形和沉稳的气场让她认出了对方——白敬亭。
他走进电梯,站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宋轶犹豫了一瞬,也跟着走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抱着纸袋,站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然而,白敬亭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到了她怀里隐约露出一角的剧本纸上。她赶忙低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电梯开始上升,她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脚边,那里还散落着几张未捡起的纸页。
冷风吹动,一张纸飘起,直直飞向他的脚边。白敬亭弯下腰,捡起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梦想的旋律》?”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宋轶的脸一下子红了,“是……是我写的剧本。”
“写什么的?”他翻动纸页,眼神专注。
“讲一个……一个编剧和一个演员的故事。”她声音细若蚊吟。
“听起来挺俗套的。”他勾起嘴角,笑意若有若无。
“不是爱情故事……是关于梦想的。”她咬了咬嘴唇,脱口而出。
“哦?”他挑眉,“现在的年轻人,还有人写这种理想主义的东西?”
“总得有人记得为什么出发。”她的话音刚落,电梯便“叮”了一声,到了他的楼层。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转身看向她,“下午两点,咖啡厅见。”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宋轶愣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她才发现手心里多了一张名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其实我做过编剧助理。”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冲出电梯的瞬间,她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看见白敬亭正在翻看她掉落的剧本。他一边翻页,一边用铅笔在纸上划拉着什么。她站在门外,手心冒汗,脑海中浮现出大二那年在横店宿舍里写下第一版大纲时的场景。那时她贴在墙上的,正是白敬亭的海报。
现在……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响了。是陈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白老师,您确定要管一个无名编剧的事?这会影响您和迪丽热巴的绯闻热度……”
白敬亭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翻看着剧本。抬起头时,他看见宋轶站在门口,朝她点了点头。“把完整剧本给我,”他说,“下午两点,咖啡厅见。”
宋轶攥紧了手中的名片,点了点头。她知道,她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