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流落地时,脚下传来熟悉的柏油路面触感。梨花溪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种满梧桐的街道上,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街边的早餐店飘出豆浆的香气,骑自行车的人按响车铃,叮铃铃的声音惊飞了枝头的麻雀——这里和她住的小镇竟有几分相似,只是所有建筑都蒙着层淡淡的灰。
“你能看见那些光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跑过来,她手里举着支快融化的冰棒,指着对面的公园,“摩天轮不转了,旋转木马的音乐变成了沙沙声,连卖气球的爷爷都只会说‘五块钱一个’。”
梨花溪这才发现,公园里的摩天轮停在最高处,彩色的座舱蒙着灰;旋转木马的木马上积着薄尘,扩音器里只有电流声。机械鸟突然飞向街角的老邮筒,那里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正用手帕擦着生锈的邮筒锁。
“孩子们的信寄不出去咯。”老人叹着气,“三个月前起,所有带字的东西都会褪色,画儿会变成白纸,连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都点不着——大家说,是‘遗忘之雾’把快乐都藏起来了。”
手环突然发烫,晶石里的光芒透过透明外壳,在地上投出九道彩色的光带。梨花溪想起每个世界的相遇:艾维诺的植物教会她勇敢,水镜湖的倒影告诉她真诚,机械城的齿轮让她保持好奇……这些光带不正是她收集的初心之光吗?
“快乐藏在记得里。”她拉着小女孩跑到公园,让机械鸟衔来梧桐叶当信纸,用指尖蘸着手环的光在上面写字。当“谢谢你”三个字出现在叶面上时,叶片突然发光,飘向停转的摩天轮。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摩天轮缓缓转动起来,座舱里亮起温暖的灯光,像一串重新点亮的星星。
她们又找到旋转木马的电源箱,梨花溪想起星轨工坊的时间之沙,便让光芒顺着电线流淌。当电流重新通过时,木马开始旋转,扩音器里传出孩子们的笑声——那是被遗忘的、真正的旋转木马音乐。
卖气球的爷爷突然欢呼起来:他手里的气球不知何时鼓满了气,绳子上还系着张彩色的纸条,上面是孩子们画的笑脸。老人说,这是他孙子去年画的,一直夹在钱包里,今天竟自己飘了出来。
当最后一只气球飞向天空时,城市上空的灰雾像被风吹散的烟。街道上的人们停下脚步,有的指着重新转动的摩天轮微笑,有的捡起地上的梧桐叶读上面的字,还有的拿出手机,拍下这久违的、有光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