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和以往无数次会议一样,精准、高效、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悦儿一边记录,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他。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专注锐利,处理问题的思路清晰果断。那个在S市江边带着一丝寂寥说发现站在哪里不重要的男人,那个在飞机上靠在她肩头毫无防备睡着的男人,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此刻坐在会议室主位的他,才是她最熟悉的刘耀文。那个界限分明、不容逾越的刘总监。
心底那点因为出差而滋生的、不切实际的涟漪,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熟悉的、冷冰冰的公事公办氛围,慢慢冻结、抚平。
也许,林小小说得对。是她想多了。工作就是工作,游戏就是游戏。那些短暂的、模糊的瞬间,什么也代表不了。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悦儿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
刘耀文林悦儿。
刘耀文叫住她。
悦儿脚步一顿,转过身:
悦儿刘总?
刘耀文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抬眼看着她。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刘耀文报告不用赶,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耀文明天中午之前给我就行。
悦儿一愣。刚才在会上,他明明说的是下班前。
悦儿好的,刘总。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点头应下。
刘耀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刘耀文去吧。
悦儿……是。
悦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安静无人。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一切都没变。他依旧是那个要求严苛、时间观念极强的上司。刚才那一点点通融,大概也只是因为她出差刚回来,略显疲惫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努力将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期待和揣测,重新压回角落。
只是,当她走回自己工位的路上,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个画面——在S市,他也是用这种平静的、交代工作的语气,对她说:想出去走走,还是回酒店休息?
她甩甩头,将这些杂念驱逐出去,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待处理的邮件和报告。
然而,有些涟漪一旦荡开,便很难真正恢复平静。
尤其是在下午,她登录游戏,准备清日常任务,习惯性点开好友列表时,看到那个熟悉的、灰色的Wen字头像时,心里那潭水,又不自觉地,被风吹皱了一角。
他不在线。
这个时间,他通常也不会在线。
但以前,她不会特意去留意。
现在,她却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好几秒。
然后,默默关掉了好友列表。
工作。她需要工作。只有忙碌,才能让她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点开文档,开始整理峰会报告。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