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乘推着饮料车经过,看到这一幕,了然地放轻了动作,对她露出一个友善而理解的微笑。
悦儿的脸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肩膀开始有些发酸,但她依旧保持着僵直的姿势,生怕一点微小的晃动就会吵醒他。她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原来,他睡着的时候是这样的。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距离感,像个……疲惫的大男孩。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地软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似乎遇到一股气流,轻微颠簸了一下。
刘耀文的头动了一下,悦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那依赖般的细微动作,让悦儿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更加复杂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直到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空乘提醒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的声音,刘耀文才缓缓动了动,醒了过来。
他坐直身体,抬手摘下了眼罩。大概是刚睡醒,眼神有些惺忪的迷茫,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朦胧。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然后,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靠在了哪里,动作顿住。
他转过头,看向悦儿。
悦儿在他动的那一刻就立刻坐得笔直,目视前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假装一直在认真看舷窗外的云。但泛红的耳根和微微僵硬的身体,出卖了她的紧张。
刘耀文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刘耀文抱歉,昨晚没睡好。
悦儿……没关系。
悦儿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刘耀文没再说什么,只是动手调直了自己的座椅靠背,系好安全带。他的侧脸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仿佛刚才那个靠在她肩上安然入睡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
取行李,出闸,公司的车已经在到达口等候。
回程的车里,气氛比去时更加沉默。一种无形的、微妙的东西横亘在两人之间。不再是上下级纯粹的工作关系,也不像江边漫步时那种若有似无的亲近,而是一种掺杂了意外、尴尬、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复杂氛围。
刘耀文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冷淡。悦儿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林小小发来的各种表情包轰炸,询问她归期和八卦峰会细节,她却一个字也回不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车子先送悦儿回住处。到达她租住的小区门口时,刘耀文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平稳:
刘耀文下午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十点,A项目组例会,别迟到。
悦儿是,刘总。
悦儿拉开车门,准备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