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冉
始冉谁?!
岳梁惊喝一声,抽剑四顾,却只看到小隼振翅远去的影子。
始冉狼狈地爬起来,刚要骂,却见前方的草丛忽然一阵晃动,一头玄狐被惊起,红着眼睛朝他们扑来。
玄狐是这林中最狡猾的凶兽,速度极快,还会喷吐毒雾。岳梁脸色骤变,挥剑去挡,却被玄狐的毒雾迷了眼睛,一时看不清方向。
始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树根绊倒,他本能地伸手乱抓,竟一把攥住了身旁岳梁的衣摆,岳梁本就脚步踉跄,被他这么一拽,重心不稳,两人双双摔进泥里,溅起的泥花溅了满脸,连岳梁头上的发冠都被撞得歪到了一边。
岳梁又气又疼,在泥里挣扎着骂道:
岳梁始冉!你瞎抓什么!
始冉也慌了神,忙松开手,却越挣扎陷得越深:
始冉我、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阿满恰好路过,看到这一幕,故作惊讶地勒住马:
阿满哎呀,两位表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跟玄狐较上劲了?瞧这一身泥,这泥可不兴滚啊!
岳梁揉着眼睛,又气又恼,却只能强装镇定:
岳梁“没有妹妹……我们是在追猎玄狐,不慎失足。”
阿满追猎玄狐?
阿满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阿满可我看这玄狐,倒像是被人故意惊起来的。
阿满表哥,这猎场上的规矩,可不能坏啊!若是故意惊起凶兽,惊扰了其他人,可是要受罚的。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始冉,又道:
阿满再说了,两位表哥好歹是西炎王孙,这般狼狈模样,若是被中原氏族看到,怕是要笑话了
岳梁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满,她看着他们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满意地笑了笑,行至近前,她翻身下马,故作关切地伸手去扶岳梁:
阿满表哥快起,这林中泥泞,仔细摔着。
岳梁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装镇定地握住她的手,刚要借力起身,阿满却忽然“脚下一滑”,手猛地一松。
岳梁重心不稳,又重重摔回泥里,溅起的泥点溅了一脸,模样更显狼狈。
阿满哎呀,对不住表哥,妹妹手滑了。
阿满连忙收回手,语气里满是“歉意”,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阿满这地太滑,还是表哥自己起来吧,免得再摔一次。
岳梁又气又羞,在泥里狠狠瞪着她,却碍于身份,只能咬牙忍下。
始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也犯了嘀咕,刚要伸手去扶岳梁,阿满又转向他,笑着伸出手:
阿满冉表哥也快起吧,这般模样,若是被人看见,可不好看。
始冉迟疑了一下
阿满岳梁表哥站不稳,你试试。
她的声音软而轻,再加上那张清丽动人的脸,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是真心实意地在关心。
始冉心里那点疑虑瞬间被好胜心压了下去,岳梁不行,不代表他也不行。
他终究还是握住了她的手,手掌甚至还刻意用力,像是在证明什么。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阿满再次“手滑”,他也踉跄着摔回泥里
阿满哎呀,又手滑了。
岳梁与始冉僵在泥里,看着彼此满身的泥污和阿满眼底藏不住的戏谑
岳梁终于按捺不住,撑着泥地怒喝,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阿满搞的鬼。
岳梁你故意的
始冉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
始冉“你……你竟敢这般戏耍我们!”
阿满轻笑一声,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冷意:
阿满戏耍?表哥这话可就不对了。
阿满我好心扶你们,是你们自己站不稳,怎能怪我?
阿满低头,突然“哎呀”一声,伸手抚了抚衣摆,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阿满都怪二位表哥,我这衣裳都被弄脏了
说着她回过身,扬声喊
阿满连枝
连枝闻声立刻从树后转出来,躬身道:“王姬。”
她抬眼看向泥潭里的始冉和岳梁,故作惊讶地掩唇:“王姬,您身后……有两条黑泥鳅。”
始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连枝怒喝:
始冉你、你放肆
岳梁也沉了脸,撑着泥潭就要起身:
岳梁表妹,你纵容侍女辱我等,今日定要你给个说法!
两人刚要爬出来,阿满不动声色地给了连枝一个眼色。
连枝背后的手一道微弱的灵力闪过,始冉和岳梁脚下猛地一滑,“噗通”两声,又重重摔回了泥潭里,溅起的泥花溅了满脸。
阿满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却依旧无辜:
阿满哎呀,表哥怎么又摔了?这泥潭看着软,实则滑得很,你们可得小心些。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补充道:
阿满对了,外爷今日还在高坡上看着呢,你们可得快点,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岳梁心头一紧,又怒又怕,却半句质问都不敢出口,他信了。
阿满看来今日这林中,确实不宜久留,我还有事,就不陪两位表哥清理泥污了。
阿满慢悠悠转身上马,临去前回头一笑:
阿满二位表哥快些收拾吧,别叫高坡上的人,看了笑话去。
说罢,她带着连枝扬长而去,只留下岳梁与始冉僵在原地,看着彼此满身的泥污,又气又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满行出不远,连枝忍不住笑道:“王姬,您方才说陛下在高坡上看着,可把他们吓得不轻。”
阿满抬手,小隼落回她的肩上,她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阿满我可没骗他们,外爷是没在高坡上,但可有不少氏族子弟在高坡看着
连枝跟在阿满身后,忍笑道:“王姬,他们当真信了。”
阿满信了才好。
果然,不到傍晚,岳梁与始冉在密林中被玄狐追得满身泥污的事,便传遍了整个猎场。
中原的氏族子弟私下里窃笑不已,连西炎的老臣们也频频摇头,只当这两位王孙是不堪大用的纨绔。
主帐内,阿满陪着西炎王用晚膳,听着侍从低声禀报猎场上的闲话。
西炎王放下筷子,看向阿满,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语气却故意沉了沉:
西炎王你这丫头,倒是会给你两位表哥长记性。
阿满笑着为他添了一杯茶:
阿满我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今日猎场雾气重,两位表哥自己没看清路,摔了一跤罢了。
阿满我只是恰好路过,扶了他们一把。
西炎王接过茶盏,似笑非笑
西炎王哦?那倒是朕误会你了?
西炎王朕还以为,是你故意让他们在中原各氏族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阿满垂眸,语气轻淡:
阿满外爷说笑了。
她顿了顿,抬眸迎上西炎王的目光
阿满阿满没有那个本身
西炎王看着她从容的模样,故意板起脸:
西炎王只是朕听说,他们今日在林中,可是被玄狐追得狼狈不堪,这可不像是没看清路这么简单。
阿满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阿满玄狐本就是这林中的凶兽,许是两位表哥今日运气不好,恰好遇上了。
阿满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好兆头,连玄狐都敢招惹,将来必是能成大事的人。
西炎王终于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
西炎王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说了。
他顿了顿:
西炎王岳梁与始冉那边,朕会让人敲打几句,你也别太赶尽杀绝,毕竟,他们是你的表哥。
阿满颔首,笑意温驯:
阿满明白了。
西炎王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西炎王尝尝这鹿肉脯,是今日猎场上刚猎的,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