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下马,拨开半人高的蓟草,只见一只羽毛如墨、翼尖带赤的赤羽隼缩在石缝里。它左翅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着血珠,原本半人高的身形,此刻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不过片刻就缩成了巴掌大小,像只奄奄一息的雏鸟
防风邶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打量着,手指在石缝的焦黑痕迹上划过:
防风邶是赤羽隼
大荒里最稀有的神禽之一,能辨百种气息,还能在风雨里稳渡千里。
防风邶它这是受了重伤,触发了‘返雏’自保,若三日之内得不到救治,就会彻底退化成凡鸟,再不能复原。
阿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小隼竟没有躲闪,只是用圆溜溜的金红眼睛看着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啾鸣。
她轻轻将它捧起来,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能清晰感受到它微弱却倔强的心跳。伤口的血还在渗,黏住了它的羽毛
阿满从怀中摸出一个兽皮袋,倒出一粒朱红丹药
她将丹药捏碎,混着携带的山泉水,用指尖蘸着,一点点敷在赤羽隼的伤口上。
丹药甫一接触伤口,那原本瑟缩的小隼便轻轻振了振翅膀,金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清明。
它没有挣扎,只是用脑袋蹭了蹭阿满的掌心,像是在表达感激。
防风邶这么好的药,倒是舍得啊
阿满没回答,转头怔怔地盯着他。防风邶无语地撇过头手一挥用灵力给它做了个透气的小窝
带上燕隼两人重新上马,往驻扎的营地去。
阿满秋猎还有大半个月,我先带它在帐中疗伤,等它能飞了再说。
回到营地后,阿满告别了防风邶,路过一处营帐,丰隆正和几位长老在帐外议事,见阿满回来,便立马笑吟吟上前
赤水丰隆阿满,今日……
阿满“我知道。”
阿满打断他
阿满你做得很好,剩下的,慢慢来。
她没有多言,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
帐中灯火通亮,阿满将小隼放在案上。它已经能稳稳地站在桌面上,翅膀上的伤口不再渗血,只是仍有些无力垂着。
她从药箱里翻出几株晒干的“稳羽草”,细细捣成碎末,混着温水给它喂下。小隼乖乖地啄着她的指尖,将药汁一点一点喝了下去。
她将小隼安置在铺着软绒的木盒里,又在盒边点了一小炉香。既能驱寒,又能让小隼睡得安稳些。
第二日天未亮,营地便又喧嚣起来。号角声响起,各族子弟的马蹄声如雷。
阿满没有起身,只在帐中听着外面的动静。小隼在木盒里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啾鸣,她便伸手进去,轻轻顺了顺它的羽毛。
连枝在帐外轻声通传,说是西炎王要在猎场设宴,邀各族子弟同去。她闭着眼,淡淡道:
阿满替我回了,就说我昨夜受了风寒,不便赴宴。
连枝应声退去,帐中又恢复了安静。阿满知道,西炎王设宴,名义上是秋猎犒赏,实则是要看看中原各族的心思。
日头渐高,阿满才起身。她从药箱里翻出几株“凝羽草”,细细捣成碎末,混着温水给小隼喂下。
小隼乖乖地啄着她的指尖,将药汁一点一点喝了下去,金红色的眼瞳里渐渐有了些神采。
帐外传来轻响,是西炎王身边的内侍,捧着一碗汤药进来:“陛下听闻王姬得了风寒,特命医师用了百年紫河车与防风草熬了汤药让老奴送来,王姬趁热服下。”阿满没有立刻接,只淡淡道:
阿满有劳外爷挂心,替我谢过外爷。
内侍将汤药放在案上,躬身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是防风邶。他手里提着一只刚猎到的山鸡,径直走进帐中:
防风邶听说你病了?
阿满头也没抬
阿满装的
防风邶将山鸡放在案上,挑眉道
防风邶西炎王的宴都敢推
阿满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想笑,他不是也一样吗?他还不是来找自己了
她没接话,只是用干净的麻布轻轻擦去小隼翅膀上的药渣。
午后,防风邶离开了,丰隆的随从送来一只玄熊的熊掌,说是西炎王赏的。阿满让人炖了汤,盛了一碗放在木盒边。
小隼闻着肉香,凑过来啄了两口,又缩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