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莓儿轻声说道:“通常的蛊都是子母蛊,母蛊能操控子蛊,养蛊、种蛊都不算太难。”
“不过,传闻中有种极为罕见的蛊,它分雌雄两性,养蛊已是不易,种蛊更是难上加难。女子若养了这种蛊,非得寻个男子才能种蛊;男子养蛊,则必须找个女子来种蛊。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法种蛊,所以这蛊只存在于百黎的古老传说中。”
阿满“这到底是什么蛊?”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晓得它的名字,叫情人蛊,据说这蛊‘心连心’,似乎跟王姬说的情形有些相似。”
阿满怔了好一会儿,才疑惑地问:
阿满“既然女子养蛊需要找男子种蛊,这世间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听起来并不难啊,怎么会有人养了一辈子蛊却种不了呢?”
蛇莓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我懂得的东西太少,那时候听了也就算了,只把它当作个传说,并没有深究。不过,我们的巫王应该知道详情,要是王姬有空,不妨来百黎看看。外面的人或许觉得我们可怕,但乡亲们其实都非常善良。”
阿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一趟百黎。”
蛇莓儿接着道:“我一直觉得王姬是个很好的人,为人和善,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在故乡好好招待你。即便真的没法亲自款待,我也会让族人来接待你。”
蛇莓儿年纪已高,这次分别恐怕就是永别,阿满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悲伤。
蛇莓儿微微一笑:“我已经很满足了,多少百黎的儿女死在异乡,我能回到家乡,还得感谢王姬。”她在涂山家长久居住,知晓不少秘密,如果不是太夫人和篌对阿满的蛊术有所忌惮,只怕她发了毒誓后也难以全身而退。
连枝拿着两个包裹匆匆跑进来,蛇莓儿接过包裹,道谢之后向阿满告辞。
阿满目送蛇莓儿的背影渐渐隐没在茫茫天地之间,
阿满连枝,帮我把两幅挽联送到青丘吧!
连枝应了一声“是”,心中自然明白这个时候送两副挽联到青丘是要送给谁的。
尽管老夫人曾经将她与璟强行分开,可细细一想,老夫人的种种举措归根结底是为了涂山氏的延续。阿满心底竟升起了一丝敬佩之情。
那些年里,涂山璟杳无音信,随后又陷入了长达三十七年的昏迷,正是老夫人撑起了整个涂山氏。她不仅要防范涂山篌的步步紧逼,还将家族内外事务打理得妥妥当当,从未有过丝毫疏漏。这份坚韧与睿智,实在不容轻视。
另一副挽联则是献给蓝枚夫人的。毕竟同为女子,在这世间本就不易
阿满转头望向东边,那里有清水镇,还有那片辽阔的大海。她捂住胸口,低声喃喃:
阿满“情人蛊?”
脑海中思绪纷乱,阿满吩咐珊瑚和苗莆先行返回,自己则独自沿着山路,慢悠悠地朝紫金顶攀爬。
从正午爬到黄昏,才终于看见紫金宫。
望着那威严壮丽的重重殿宇,阿满忽然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仿佛全身都要散架一般,无力地坐在石阶上。
山风愈发凛冽,身体有些发冷,但阿满仍旧不想动弹,依旧呆呆地注视着夕阳余晖中落叶飘零的景象。
玱玹悄悄走到她身后,脱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
玱玹“在想什么?想了这么久还没想明白吗?”
阿满“本来想了很多,可一直都想不通,后来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其实人生真的很无奈,不管多强大,世间的两大难题始终无法掌控。”
玱玹挑了挑眉:
玱玹“哦?两大难题?说来听听。”
阿满“生!死!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诞生,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死亡。”
阿满“有时候想想,连这最重要的两件事情都无能为力,其他的事情又有什么好争、好想的呢?真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玱玹忍不住笑了起来:
玱玹“傻瓜,你为何不换个思路呢?正因为生与死都无法掌控,我们才更应该努力去掌握其他的一切,让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完全属于我们。”
玱玹“比如,你现在不开心,我就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设法让你快乐起来。”
听了玱玹的最后一句话,阿满心中顿时觉得一切都充满了意义,眼底不由自主流露出笑意,却故意板起脸说:
阿满又在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