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归16

夜间，莫殇裹着被子，在相柳营帐地上的皮毯上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可身边却没有相柳的身影。她眯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又准备继续睡。

刚躺下没多久，外面传来嘈杂声，搅得她再也无法入眠。被彻底吵醒后，她索性坐起身，喝了口水，披上外衣走出了营帐。

帐外，相柳正指挥士兵操练。动作干净利落，语气冷峻有力。

看着眼前这一幕，莫殇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相柳是个随性散漫的人，没想到他竟如此认真。这场面让她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时间不长，营地里突然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有人中瘴气死了。

相柳停下操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木堆。几名士兵将逝者安置其中，气氛压抑而肃穆。

旁边有人递上一碗酒，相柳接过，缓缓洒在死去的将士面前，动作庄重而缓慢。

接着，火把递到他手中，他眸色复杂，盯着木堆良久，最终将火把掷了进去。

火焰腾起，士兵们齐声唱起了挽歌：“雨绵绵兮 劲草葳葳……”歌声悲壮，回荡在清晨的空气中。

莫殇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柳挺直的背影，心中泛起异样的涟漪。

或许，这就是他不愿离开辰荣的原因吧。他们都有自己的信念，想守护的东西，无法轻易动摇。

随后几天，瘴气愈发肆虐，辰荣军中不断有人倒下，情况堪忧。

终于，在这一天，涂山璟带来了好消息——药已经备齐。

莫殇与相柳匆匆赶到河边，只见涂山璟立于岸边，衣袂飘飘，神情平静。

相柳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开。莫殇的目光追随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这时，涂山璟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试探。

莫殇怔住了，又很快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她垂下眼帘，顿了顿，又抬起头望向涂山璟。

话音落下，她轻轻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涂山璟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那抹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他却依旧伫立不动，心中翻涌的思绪无尽蔓延。

夜深人静时，莫殇正对着铜镜梳理发髻。

忽然，身后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她急忙转身，只见相柳闭着眼靠在床边，衣服上还沾染着血迹。

莫殇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

相柳脸色苍白，没有回答。

见状，莫殇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迅速涌出，她眉头微皱，忍住疼痛走到相柳身旁坐下，将流血的手腕递到他嘴边。

相柳睁开眼，神情略显错愕，但很快恢复冷静。他拉过她的手腕，开始吸食血液。片刻后，他松开手，声音沙哑地开口。

莫殇闻言急切地为涂山璟辩护。

莫殇追问道。

莫殇更加困惑。

相柳摇头。

莫殇猛然想起小六曾经提到过酒铺地窖的事情。

她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连拖带拽地把睡眼惺忪的小六拉了进来。

小六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当他看清坐在那里的相柳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说完就要走，却被莫殇一把拉住。

小六顿时清醒，连忙朝相柳行礼。

莫殇催促道。

小六愣了一下，随即回忆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慌乱。

相柳眼神一凛，快步上前掐住小六的脖子。

小六挣扎着喘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